猛然间,她忽地起身,眼神一怔。
像,实在太像了。
一样的面容,一样的素裙,直至她擡眸看向自己的那一眼,也实在太像。
一股热血忽地涌向脑中,花医姑不可置信地看着来人,扶着桌角的手因用力收紧而泛白,她只觉得四周顿时寂静下,就连苏素唤她的声音都听不见。
“医姑,医姑”
苏素晃了晃她,疑惑的眼神在她和孟姝之间来回游转,直到扶光的踏进,花医姑才恍然回神,强装镇定朝扶光行礼:“神君。”
花医姑也是鬼族老人,对于他们的震惊孟姝和扶光早有预料,也算见怪不怪。
只是愈发如此,孟姝便觉得心里头有千钧重。
她实在不知前路该如何去走了。
“医姑请起。”扶光颔首:“不知冥鬼出了何事让医姑紧急托苏素传话。”
“医姑,”苏素指向扶光身侧的孟姝,向她引荐:“这位便是我和您提过的,在凡间的妹妹。”
花医姑重新擡眼看来,眼中神色晦暗浮沉,不露痕迹,让人难以捉摸。
“我听苏素说,你医术极佳,擅通毒蛊”
就扶光和苏素的态度来看,眼前这位医姑在鬼族中应声望极高。
孟姝朝她行礼:“是苏娘子谬赞了,在下孟姝,医术极佳倒是称不上,却是会些药理毒蛊的。”
花医姑却只听到了她话中二字,深吸一口气,声音止不住的颤抖道:“你说你叫什麽?”
“在下孟姝。”
孟姝,孟姝……
花医姑浑身一颤,若非苏素扶着,她怕是早已栽倒。
这几天来鬼界隐有传闻,说神君带了一凡人女归来,还将人安顿在鬼王府,那时花医姑怎麽也没想到,此人居然会是与她有着一样声容的她。
可女子眉梢之间灵动明媚之意难掩,与记忆中的先鬼王全然不同。
她像她,却终究不是她。
耳旁苏素低切的关怀声传来,她压抑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安抚地拍了拍苏素的手,示意自己没事後这才重新擡眸。
“原是孟姑娘,”她勉强扯出一笑:“说来惭愧,我虽为鬼族医仙,却对毒蛊知之甚少,只能勉强看出冥鬼所中确为魂引仙,但如何解蛊,只能通过苏素之口求助姑娘。”
她在鬼族辈分不低,对着孟姝一个素未谋面的小辈却能如此放低姿态,句句谦卑,让孟姝心生好感之际,又有些惭愧。
“医姑客气了,我虽对毒蛊有所了解,可魂引仙毕竟不是凡物,再加上中蛊之人又是冥鬼,我只能尽力一试,怕还是要麻烦医姑指点。”
眼前的姑娘虽是初见,可不知是因为那副一样的声容还是别的什麽,竟让花医姑徒生好感之意,见她如此有礼,心中那份赞赏更多了几分。
“那便请姑娘随我一同去看看。”她伸手,率先走出馆中。
馆前空地上,不甚明朗的天光压抑着,草垫上的冥鬼长相百怪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的是,它们彼时都面色苍白,痛苦难耐。
花医姑告诉孟姝,在前几日苏素将冥鬼带回时,她便已经为它们医治过,但收效甚微,说到底外伤事小,还是魂引仙作祟。
她的手搭上其中一个冥鬼的脉搏,教予孟姝看:“冥鬼的脉象是死脉,与人不同,但万物皆通,阴阳颠倒,只要将人体经脉反过来,便是冥鬼脉象所在。”
闻言,孟姝顿悟垂眸,尝试着接过那冥鬼的手。
摸索间,她似发现什麽,倏然擡头:“我摸到它的脉了!”
花医姑微微一笑。
这姑娘在医术上果真颇有天赋,一点就通。
孟姝从袖中摸出早就备好的银针,将其铺于地上,熟稔地抽针而出,对准xue位,利落下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