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过了解扶光,他从不轻易服软。
说好不回神族,不归神位,他便真的百年不再出现,神族的香火他未享过半分,神族的情面他也一点不留。
天帝握紧了宽大仙袍下的手。
就如同今日一般,他不觉得扶光突然前来是要向神族妥协。
对于天帝洞察人心的本事扶光从未怀疑过,他高居云端之上,天宫之巅,四海八荒又有何事能逃过他的眼
因此扶光并不否认。
见他不言,天帝冷笑一声,负手道:“你此番,所求为何”
“所求因果。”
天帝忽然擡眸,眼神凌厉:“扶光,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因果之大,此乃天机,天道之下,万物皆转,而神仙,最忌问因果。
扶光终于放下手,他直起身,冷静擡眸:“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麽,扶光此行,只为让陛下解我一惑,我知过问因果,此乃大忌,但我愿付出任何代价,哪怕九重天雷,也在所不惜。”
“你!”
这个俯瞰三界六洲,掌管天地的神向来冷静威严,却也会在扶光面前频频动怒。
他深吸一口气,冷冷甩过衣袖背身,神情威严:“你想问什麽”
他何必与他动怒。
他连洗神台都不怕,区区九道天雷于他而言,倒真是小事了。
天帝想着,凝眸冷笑。
见天帝松口,扶光蹙起的眉头也缓缓松下。
他今日此行,终究还是赌对了。
扶光:“我要问鬼王姝。”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竟还是从扶光的口中说出,天帝眼眸微眯,怔然间,有些意外地转过身:“你说什麽”
果不其然。
扶光平静擡眼:“陛下果然有事瞒着我,我与鬼王姝百年前并非全然不识,可对”
天帝垂下的手指微颤,继而被他捏紧,不动声色地背到身後。
“扶光,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
“陛下!”他忽而高声,神情肃穆而冰冷:“你不要再骗我了,我的确失去过一段记忆,是与不是”
在来之前,扶光曾无数次想过,若自己真的忘记了什麽,那能对他动手的会是谁
思来想去,普天之下唯有一人能行此此事。
“扶光,你这是在逼问吾吗?”
良久,眼前帝王缓缓擡眸,沉下的眉眼间威严尽显,四周有无形的威压挤迫而来,扶光感到膝下一软,紧接着有股腥甜之意从喉中逼出。
他眉心轻蹙,膝盖磕在白玉砖上,有鲜血自他嘴角渗出。
源源不断的痛意伴随着威压从四肢百骸传来,扶光却仍倔强地擡起头,固执地看向他:“我失去过一段记忆,是关于她的,对不对”
那时在去往湘水镇的野郊小路上,孟姝曾问过他,继任鬼王别的缘由是什麽?
扶光却答不上来。
可他心中隐隐有种冲动,庇护鬼界衆生也好,维系三界稳定也罢,在这一切道义之後还有一个答案,或许那才是他想继任鬼王最根本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