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只是一个小物件,後来扶光也没想着再拿回来,谁知孟姝却特地归还,还带了一些点心分给宫中仙侍。
见他们欢喜,孟姝便每次都拎着食盒带点鬼界的吃食,对此,扶光也并没有在意,也就默认将食盒给了她。
可如今看来。
倒是他逾矩了。
微风吹进浮阙宫里,在花草围簇的石桌旁,孟姝趴着不知在写些什麽,时不时露出一丝低笑。
看着不远处女子笑靥如花的模样,向来运筹帷幄的神君却有些犯难。
他该如何开口,才能在既不伤害她的情况下,又能将误会说明
扶光活了这麽久,却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
哪怕他已经尽力不动声色地拉开他们距离,可似乎仍伤害到了她。
那日孟姝走时,神情明显有些落寞,甚至忘了擦去她用茶水在桌上写下的字。
于是乎,在那个晚上里,扶光又一次失眠了。
後来连着几日,孟姝都没有再来,日子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扶光该去下界的日子。
那日临行前,仙侍送他到浮阙宫外,他却突然想起了很久没来的孟姝。
他摩挲指尖,半垂下的眼眸里竟有一瞬的失落。
他想,孟姝不来也好,想来是她终于醒悟,知道自己误将寻常情谊当作男女之情。
但临走时,他还是特地叮嘱了仙侍:“日後再见到殿下时告诉她,让她以後不必再送东西了。”
此话一出,扶光没有意料之中的松了口气,反倒忽感心头一紧,那股异样的感觉再次泛上。
细细想来,自己这几日心神不宁的时候实在太多了。
那时的扶光还不知道,原来自己多日的异样并非错觉,可是当他後知後觉明白这一切时,早已无法挽回。
镜中画面一转,扶光看着眼前景象,瞳孔忽地一缩,手指不安地屈起。
是那天。
是孟姝战死的那日,也是他出关的那日。
“神君!”
浮屠宫内的寝殿大门被人打开,微光带着缭绕而进的仙气洒下,落在青年的月鳞锦袍上。
他一擡眸,便见仙侍匆匆跑来,面色焦急。
这天象……
扶光注意到什麽,眉头轻蹙。
苍穹边向来漫布的云霞不似往常般绚烂,压迫的密云下似有红光笼罩。
是大凶之兆。
不知为何,扶光心头突地一跳,倏然生出一股不安来。
“外面发生了什麽事”
下一秒,他便听见眼前仙侍带着哭腔:“自您闭关後的第二日,六合突开,天下大变,逃出的恶鬼肆虐三界,久战未果,今日还传来消息,说……说鬼王殿下独自前往妄枝山赴战,现如今妄枝山周围天雷滚滚,阴云密布,而殿下她生死未卜……”
他话音未落,方才还神情镇定的青年突然变了脸色,顿时消失在原地。
恶鬼,妄枝山……
扶光第一次如此慌张。
他无法言喻自己当时的心情,他只恨自己为什麽不能快一些,再快一些,或许这样,他就不会亲眼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那日的妄枝山哀嚎遍野,尸血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