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不铮眉头紧蹙,又擡手敲了敲,可里面迟迟没有应答。
就在不铮担忧不已,正准备破门时,殿内终于传来动静。
“我累了,有什麽事明日再说。”
青年声音低沉,隔着一扇殿门听着不是很清晰,但好像并无异样。
不铮心下有些奇怪,迟疑片刻後,最终还是应下,带着仙童悄声离开。
见不铮终于走後,幽暗殿中,青年强撑起的背脊忽地一弯,紧蹙的眉宇间冷汗密布。
鲜血再次从他唇边渗出。
他擡手冷脸拭去後,目光凝重地看向了自己的掌心。
那狰狞的血纹愈发清晰,隐有扩张之意。
许是刚受天雷内息不稳的缘故,此次反噬居然提前了。
凄白的月光透过镂窗洒进殿中,笼罩在低伏着身的青年身上。
扶光擡眸,牙关用力咬紧,强忍着痛意撑身而起,踉跄地扶着手边矮桌往内走去。
殿中灯火被他随手点燃,昏黄的烛光跳跃上他毫无血色的脸,向来清冷淡然的眉眼间被痛苦所取代,隐有虚弱之意。
他深吸一口气,强稳住心神,双腿盘起,闭目调息。
天边残云飘掠过这座三界之外的神宫,窗外光影轮换间,日升月落,天光大亮,骄阳红晕随着彩霞泛起,伴着仙气飘绕过这头。
“神君”
寝殿门再次被人敲响,惊醒了软榻上打坐调息的青年。
他缓缓睁开眼,察觉到那刺眼的光亮时,有些不适地揉了揉眉心。
“何事”
门外仙童似有犹豫,愣了一愣,这才接着道:“怀……怀南仙君来了。”
扶光穿衣的动作一顿。
他敛眉,将染血的衣袍换下,随意挂在一旁,这才慢慢走来。
推开门,对上仙童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神,扶光面无表情,淡道:“就说我不在,让他走。”
就在扶光即将合上殿门之际,殿前花圃旁的凉亭里突然出现一道人影。
扶光眉头轻皱。
那人不知在那站了多久,显然听到了他所说的话,闻言擡头,冷哼一笑朝他瞪来。
若说这神界之中最胆大妄为的人是谁,那除了兰子舟这个人尽皆知的“二世祖”外,怕是没有别人。
他生性无拘,不羁潇洒,是仙府中独子,生来就沾了祖上军功的光,天帝赐其“怀南”封号。
此人平生最爱云游四海,不仅如此,这嘴也是又毒又碎,朋友一茬又一茬,但不见有几分真心交好的意味,可扶光却是一个例外。
兰子舟骄傲得很,见了谁都恨不得像花孔雀般开屏,但三界之中,唯独扶光让他心服口服。
原因无二,只因扶光有张实在过分出色的脸。
兰子舟向来眼高于顶,可他承认,在姿色上,扶光的确险胜他一筹!
也就是因为这一个奇怪又肤浅的原因,兰子舟与扶光在机缘巧合下相识,哪怕扶光此人性子清冷,脾气捉摸不定,可唯独兰子舟不怕他,去哪都要缠着,慢慢的,竟也交好百年有馀。
可自从扶光任鬼王後,他们之间宛若断交。
神界中人不知其缘由,只知道当年神君辞神职入鬼道一事传开後,仙君曾从昆仑山回过一趟神界,後来竟一反常态,就此安分待在了昆仑山,至今百年未出,两人之间也不再往来。
可难得的,他今日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