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柳鹤眠点了点头:“他说你今天一天都不在幽冥殿,刚好来鬼王府送酒,想顺路看看你回来没有。”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突然来棠园这边,刚好撞到回来的孟姝和扶光。
走着走着,柳鹤眠回头,见两人还愣在原地,朝他们招手道:“走啊,还愣着做什麽”
这几天在医署馆忙的不可开交,好不容易冥鬼们的蛊解了,情况也稳定下来,他便跟着穆如癸回了鬼王府,一觉从午後睡到现在,眼下精神得很,若非穆如癸叫喝酒,他都兴奋得恨不得出去跑两圈。
在棠园的隔壁还有一处小院,正是穆如癸和柳鹤眠暂住的地方,今夜正好苏素也在。
月光顺着树叶的缝隙垂顺而下,柔风吹拂过,震得檐边铃铛发出低低闷响,假山旁流水潺潺,于黑夜中倾泄出银绸流光。
而在院子中的石桌旁,正坐着三人。
桌上一坛美酒被打开,清醇酒香从中飘出,烈涩中带着一丝甜,悠然得让人心醉。
孟姝他们走到时,穆如癸早已自饮自酌起来,时不时跟苏素碰杯。
“少主!”看到那抹素色身影,沉默地坐在桌边的黑衣男人倏然起身,快步朝她走去。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孟姝,确认她没事後,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可就在此时,有道身影从她身後走出,与柳鹤眠并肩而行。
看到扶光的那一瞬,段之芜眸光微动,刚刚放松的眉心又重新皱起。
他不是回神界了吗?怎麽会和孟姝一起回来……
察觉到男人传来的目光,扶光缓缓擡眸,一反常态地朝他扬眉一笑,眼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暗光,似是挑衅。
段之芜心神一敛,也不甘落後地回望。
“阿姝!”看到扶光跟孟姝一起回来,苏素眼神一顿,似想到什麽,笑意漾起,朝孟姝招手。
正被柳鹤眠和苏素拉着坐下的孟姝没发现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她被柳鹤眠按在石凳上,手中被塞进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酒杯。
摇晃的酒水似盛满了这皎洁月光,馥郁酒香从中漫出,带着丝丝辛辣逼上鼻腔。
孟姝微愣,凑近嗅了一口。
一擡头,便对上穆如癸似笑非笑看来的眼。
“忘忧君”她认出了这杯中美酒。
穆如癸笑着点头,指了指地下,又看了看段之芜:“他送来的。”
孟姝这才发现,除了桌上的这一坛酒,在穆如癸脚边还摆着好几坛。
孟姝一愣,故意打趣他道:“看来阿爷这与人结交的本事又有长进,竟能让令人闻风丧胆的鬼将军奉上美酒。”
穆如癸口中酒水还未咽下,闻言却笑着摇了摇头。
他摇晃着手中的古铜色酒壶,看着对对面孟姝,又看向朝这边走来的两人。
这哪是他的本事啊,分明是沾了孟姝的光才对。
穆如癸从前早就看出来了,段之芜这小子对孟姝心思不一般。
说起来,段之芜是青墨收养的孤儿,从小养在军中,与孟姝一起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那时候的段之芜和现在很像,虽然年纪不大,却不爱说话,许是在军中长大的缘故,他从小便一身冷厉杀气,对谁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唯有孟姝。
小时候不管孟姝想去哪,想干什麽,段之芜总会屁颠屁颠的跟着,若有人欺负她了,他定会将那人打得满地找牙,为此,还少不了被青墨狠狠教训一顿。
随着时间推移,二人渐渐长成了少男少女,那时候穆如癸就发现,段之芜看向孟姝的眼神似乎变了。
在一如既往的尊敬丶爱护下,又多了几分赤诚的热烈,却隐藏得极深。
月夜下,扶光和段之芜二人走来,分别于孟姝身边一左一右落座,柳鹤眠则被挤到了穆如癸身边。
见状,小老头停留在他们身上的眼神微顿,继而轻叹着摇头,将壶中酒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