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姝扶起他:“吞金煞是危害人间的邪物,哪怕今日你没有引我们来此,我们也要与它做个了断。”
“更何况,”孟姝朝他善意一笑:“你是柳鹤眠的父亲,我们作为他的朋友,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闻言,柳正言一愣,热泪盈眶间,与之夺目而出的还有後知後觉的欣喜和悔恨。
他或许真的错了。
儿子早已长大,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时跟着屁股後保护的小娃娃,他真的在江湖中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有了谋生之道,更有了交心好友。
是他狭隘,是他自私,自以为隐瞒下吞金煞所有便想打着为他好的旗号,行伤他之举。
可是柳正言忘了,柳鹤眠也是能独当一面的。
他或许应该早些将吞金煞的事告诉他,这样,他们父子之间的罅隙便不会越来越大。
柳正言自嘲一笑,笑着笑着却哭了。
他第一次在人前这般失态,见状只好慌忙地转过身,偷偷擦拭眼泪。
萧玉吟见了,知晓他心中苦闷,安抚地握上他的手。
看着身边妻子,柳正言怅然一叹。
他柳正言何德何能,今生能有此妻儿
现如今,柳鹤眠应该已到南川了吧?不知他好不好,想来知道自己被骗後定是恨极了他。
鹤眠……
柳正言看向那石碑下的貔貅,暗红眼珠在黑暗中透着阴恻的光。
“若可以,爹真想当面与你说声抱歉,是爹错了。”
但此生,说不定已无机会。
此时,就在孟姝与扶光准备上前一步再细细探查那貔貅塑像间,背後突然传来一声异响,一男一女从屋中跑出。
“舒云”
萧玉吟惊道,她看了看柳舒云,又看了看她身旁的云灿:“我不是让你们走了吗,怎麽又回来了?”
闻言,孟姝与扶光顿时回头。
“这里很危险,你们为何不走!”柳正言气急道。
“不知为何,我们方才分明已经出了柳宅,可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这,就好似鬼打墙一般。”
柳舒云攥紧手中帕子,额上浮现虚汗,面色有些苍白,看上去的确受到了惊吓,以至于她都没有追问柳正言所说的“危险”是什麽。
“不对,”孟姝与扶光走近几人,她眉头紧蹙,望了望这四周,眼眸微眯:“有鬼气。”
方才思绪被吞金煞一事所引去,竟不知何时这四周开始弥漫起鬼气。
不仅如此,此鬼气浓郁,处处透着险意,想来那鬼怪力量非凡。
难不成,恶鬼就在这附近
想着,孟姝眉头紧锁,恰好对上扶光的眼神,看了他应该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这里不对劲,我们得赶紧出去。”扶光沉吟道。
就在他和孟姝护着其他人准备离开二进院时,六人之中有一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最後。
刹那间,变故突生,有道厉风从背後袭来,待孟姝听见扶光喊她时,一切以来不及。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鲜血从她嘴角渗出,她怔然回眸,看到的却是那个身穿石绿色束腕襟袍的少年双瞳泣血,站在昏暗的院子中朝她诡谲一笑。
寒风吹灭地上香烛,黑暗笼下间,当孟姝再一擡眼时,眼前的景象竟已在无声无响中陡然生变。
她吃痛地站起身,细微的光亮从四面八方传来,眼前景象应还是在老宅不错,可扶光他们竟都消失不见了。
“扶光!”
孟姝蹙眉一喊,可回应她的只有长久的寂静。
胸口处还隐隐作痛,她擦了擦唇边血迹,冷冷擡眸。
若非她有鬼王之力护体,方才那一掌恐怕真的会伤及心脉。
就在孟姝思索间,前方突然落下一道红光,有一少年正从中走来。
他姿势诡异,有两道血痕正从他眼中蜿蜒而下,缓缓流过狰狞的面庞。
“你不是云灿。”孟姝好似发现什麽,眼眸一寒。
红光闪过间,黑烟与鬼气交织弥漫,少年原本白净稚嫩的脸在此刻却显得格外扭曲,嘴角扬起的笑意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你是恶鬼,”孟姝冷笑:“哦不,或许该叫你吞金煞。”
怪不得今日云灿不如往日活泼,十分沉闷,待细细回想其异样後,孟姝这才发现,柳鹤眠所分发的香囊柳家上下全戴了,就连柳正言与萧玉吟也挂在腰间。
可她始终没见云灿戴过。
“原来你从王世焱死的那日,就附身在了云灿身上。”
女子咬牙道:“你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