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有一事,吞金煞的真身是貔貅,除了挖眼後还擅用利爪杀人,王世焱与王高茂的尸体都验证了这点。”孟姝看向他。
从老宅回来後,扶光特地去昌王通的貔貅浮雕後看过,王高茂的尸身的确藏在那,死状与那些吞金者一模一样。
“但何氏的死状却不同。”扶光明白了她的意思。
何氏虽也是被挖眼,可她身上并没有利爪所伤的痕迹,但那时他们线索有限,就只能暂且推定是吞金煞附身在王世焱身上动的手。
孟姝道:“如今细细一想,何氏之死还有太多疑点,吞金煞或许是附身到了王世焱身上,可它没有理由要杀何氏。”
按道理,王世焱于何氏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了何氏,吞金煞的行动只会更加方便。
孟姝心里慢慢浮现一个念头,她手指轻敲杯沿,忽而擡眸看向扶光,眼神凌厉:“如果何氏不是吞金煞所杀的呢”
说不定,是模仿吞金煞的手法杀人。
但由于凶手没有利爪,僞造不了利爪伤痕,便只能挖了她的眼睛,或许也可能是为了泄愤。
“你是怀疑王高茂?”扶光冷不丁出声道。
“不错。”孟姝点头一笑。
扶光果然明白她。
屋中茶香袅袅,有微风从窗楣溜入,吹动桌边人衣袍一角,青年缓缓擡眸:“那就只能找王高茂一问了。”
就在二人商量对策之际,房门突然被人敲响,孟姝看了眼扶光,扶光起身走到门边,开门後却发现是柳鹤眠。
“你怎麽来了?”
柳鹤眠:“扶光,门口有个人找你,说是你和孟姝的朋友。”
朋友
扶光眉头一皱,孟姝闻声走来,也有些诧异。
等扶光和孟姝来到前厅,里头已经坐了一人,正坐姿松散地斜靠在椅中,悠哉地品着手中茶。
来人一身雪青绸缎长袍,外袍纱衣绣有墨竹飘逸,手持玉骨折扇,发间簪子晶莹润亮隐透珠光,整个人气度飘飘然,宛若世外逍遥仙。
扶光刚一踏进门槛,那人便瞧见了他,神情一喜,嘴角挂上一贯懒散的笑,以扇半遮面,扬眉看来。
“怎麽是你”扶光脚步一顿,面色瞬间沉下,撤回了即将踏进的脚。
孟姝正跟在扶光身後,见状有些好奇,探出头一瞧,随即诧异一笑。
那坐在厅中,逍遥仙般自在潇洒的男子,便是神界有名的“二世祖”,大名鼎鼎的怀南仙君兰子舟是也。
柳鹤眠正偷偷与孟姝耳语,闻言眼神一亮,重新看向厅中人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崇拜。
“不欢迎我”自认为风流倜傥丶俊美无双的怀南仙君一撩发丝,起身摇扇看来。
扶光有些无奈地轻叹,终是擡步踏进,蹙眉看向他:“你不好好在神界待着,来人间做什麽?”
“自然……”兰子舟眼神一转,歪头看向正缓缓走进的孟姝:“自然是来看鬼王殿下的呀!”
他径直从扶光身边走过,折扇一指,绕着孟姝转了又转,上下打量,最後呵呵一笑,朝孟姝有模有样地拱手:“孟姝,听说你大难不死,我这做朋友的一直也没来看你,实在心中有愧,这不,一得空闲我马上就来了。”
说着,他还回头瞧了几眼扶光。
孟姝见状,不免失笑。
怪不得说兰子舟的脸皮是三界第一厚,从前他们的关系不算相熟,顶多有过几面之缘,到他这来竟成朋友了。
孟姝观他神情,也知道他这话表面上是对自己说,实际上是给扶光听的,闻言也并没有拆穿他,点头应下:“怀南仙君,好久不见。”
兰子舟向来自来熟,与柳鹤眠倒是如出一辙,没过多久两人便处成“知心好友”,柳鹤眠甚至豪气地拍了拍胸脯,说要给兰子舟办接风宴。
可“熹微”刚开,就连经营票号的本钱都是孟姝与扶光借的,柳鹤眠哪还有什麽多馀的钱两大办宴席
好在孟姝拦住了他。
于是乎,风光大办的“接风宴”便成了一次“家宴”。
夜幕临上枝头,月牙弯弯,皎洁若银,倾斜一池汪水,好不惬意。
偏厅圆桌前围坐了一群人,推杯换盏间,一顿饭便在欢声笑语中度过,席间,兰子舟有些内急,出去後正要往回走时,却见一人早在院中等着他。
青年就站在浅池边,皎洁月色落在他身後,衬得他面容更为俊美如玉,清冷出尘。
见兰子舟犹豫着走来,似在盘算着怎麽躲他,扶光眉梢一扬,双手环胸看向他:“实话说吧,来人间到底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