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莫璋怔住了。
他在心里揣测过刘柯无数种来历,邪修、散客、山门弟子,可唯独从来没敢想过对方是捕刀人。
在他的认知里,云国的捕刀人早就名存实亡,落魄潦倒,穷得连自己都养不活,沦落到沿街乞讨度日,早就没心思管世间村落的阴邪交易。
他根本不信。
陈莫璋压下心头惊惶,冷声质疑:“你说你是捕刀人,你就是?证据呢?”
刘柯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弄死你,还需要证明自己?”
一句话,压得陈莫璋心口骤沉。
他心底瞬间闪过念头:坏了。这人真要是捕刀人,事情就彻底麻烦了。
天下谁都讲情理、讲得失、讲权衡,唯独捕刀人不讲。他们为了任务不择手段,不计后果,从来不受世俗道德捆绑。想用道理、苦衷、全村人命来牵制对方,根本行不通。
不等陈莫璋再思索,刘柯已然出声宣判。
“准备好上路吧。”
话音落,他脚下力,从石鱼的尸体上纵身跃出,直扑陈莫璋。
生死关头,陈莫璋再不敢留手,迅从怀中抓出一把乌黑豆子,抬手奋力一撒。
“撒豆成兵!”
簌簌落地的豆子瞬间爆开、成型,密密麻麻的铁甲豆兵拔地而起,举着豆甲短刃,密密麻麻堵死前路,朝着刘柯围杀而来。
刘柯神色不变,随手拍出十几枚紫色印记。
印记凌空悬停,紧跟着一道道分身从印记内冲出,皆是一模一样的刘柯,动作凌厉,悍然杀入豆兵群中。
转瞬之间,成片豆兵被尽数撕碎、碾碎,落地成一堆碎渣,连片刻阻拦都做不到。
分身清场的刹那,本体刘柯抬手摸向腰间葫芦,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刀,身形突进,一刀笔直劈向陈莫璋脖颈。
电光火石之间,陈莫璋陡然抬手,死死攥住了刘柯的刀刃,死死钳制,不让其动弹半分。
刘柯手腕被锁,当即沉腰蓄力,握紧拳头便要直击对方面门反击。
可就在拳头即将打出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冰凉骤然从腰腹蔓延全身。
不对劲。
他心头一凛,下意识低头望去。
视线落下的瞬间,寒意彻底浸透神魂。他的下半身已然彻底消失,空空荡荡,断口平整诡异,没有鲜血喷涌,只剩彻骨的寒凉。
“就算你是正统捕刀人,今天,我也吃定你了。”
陈莫璋语气冷硬,不带半分迟疑,抬手从头顶扯下一根香,直接入口咽下。
香火入喉的瞬间,诡异的力量瞬间爆。
只听咔嚓数声脆响,刘柯的上半身骤然炸裂,整个人被无形之力硬生生拆分,碎成六段残躯,散落一地。
头颅滚落在地上,仅剩最后一丝意识维系。
绝境之下,刘柯本能催动自身底牌的生长之力,想要重塑身躯、愈合伤势。
可往日无往不利的再生力量,此刻彻底死寂。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涌出的每一缕生机、每一丝生长力道,都在被对方无形的力量疯狂吞噬、啃食。
生长之力彻底失效,半点都留存不下。
陈莫璋缓步上前,走到滚落的头颅跟前,垂眸俯视,语气带着漠然的笃定。
“身躯分离,头颅离体,居然还不死。生长之力、血脉本源、还有你身上的阴阳神力,果然名不虚传。”
“但也就仅此而已,不过比寻常人多苟延残喘片刻。你别白费力气了。你的所有力量都在被我吸收,从今往后,你什么术法、什么自愈能力,都动用不了分毫。”
话音落下,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刘柯的意识飞模糊、涣散,眼前的视线层层黑。
他拼尽最后一丝心神想要保持清醒,想要挣扎,可他连抬手拍脸、提振神志的力气都没有并且他此时也做不到,只能任由意识不断沉沦。
陈莫璋拿着属于刘柯的刀,冰冷的刀身映出刘柯涣散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