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警报灯闪了两下,彻底熄灭。
黑暗压下来。
只剩下枪声后的耳鸣,和尸体倒地时沉重的闷响。
陈树生靠在断墙内侧,短暂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全是硝烟、铁锈、烧焦的塑料味,还有某种更腥的东西。
他抬手按住耳机。
频道里全是混乱的呼叫声。
“后方小队失联!”
“目标突破掩体!”
“他进去了!他进室内了!”
“泰坦转向完成没有?!”
“晚了,他已经脱离瞄准范围了。”
三秒钟。
足够他再杀一批人。
陈树生抬头看向厂房深处。
这片区域原本应该是矿物分拣平台,半自动机械臂倒挂在轨道上,传送带被炸成几截,地面散着未处理的矿石和破碎零件。更深处,是一排排阴暗的检修通道,管线密集,空间狭窄,视野被割得支离破碎。
适合躲。
更适合杀人。
远处传来沉重的机械踏步声。
一下。
一下。
地面跟着轻微震动。
那些由种植平台和采矿平台改装来的作战机器人正在赶过来。它们体型笨重,装甲厚得离谱,火力也足够把这片断墙连同里面的人一起撕碎。
但它们有一个问题。
太大。
在室外开阔地,它们是屠宰机。
进了室内,就是一群被塞进笼子里的铁兽。
陈树生低头检查手枪弹匣,重新上膛。
咔。
清脆的一声,在黑暗里格外冷。
他没有急着冲出去,而是先蹲下,伸手摸过地上的血迹,又抬眼看了一圈弹孔方向、尸体倒姿和墙面破损。
敌人的室内布防并不完整。
至少这条侧线是临时补上的。
他们以为泰坦会把自己逼回正面。
所以后门不够厚。
通道不够窄。
交叉火力也不够干净。
陈树生嘴角动了一下。
不像笑。
更像是确认了一件无聊的事实。
“那就从这里撕开。”
他关掉外放频道,压低身形,向厂房深处摸去。
身后,重型作战机器人的探照灯扫过断墙缺口。
白光照见了四具尸体,照见了满墙血迹,也照见了那个被炸开的黑洞。
可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一枚被随手丢下的空弹壳,在震动里轻轻滚动。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