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
“不过他不是那种会当众作的人。”
“他抱怨归抱怨,但牢骚话只在没外人的时候才说。”
scar-h听着这些,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某种微妙的了然。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scar-l能知道这些,不是因为她跟亨德里克斯有多熟。
是因为这两个人本质上是同一类人。
团队里的尖刀。
永远被推到最前面的那个。
个人能力绝对够硬,硬到没人能在正面对抗里占到便宜。
但也是最不招人待见的那种。
不是因为做得不好。
恰恰相反,是因为做得太好,好到让其他人不舒服。
那种周身散着”别惹我”的气场,那种把拒人千里写在脸上的架势,那种连队友都不太想主动搭话的冷硬感。
亨德里克斯是这样。
scar-l也是这样。
如果不是scar-l在陈树生面前偶尔还能把那股子戾气压一压,表现得稍微像个正常下属——
这两个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所以他们才能说上话。
不是因为投缘。
是因为在同一条沟里待过的人,不需要解释太多。
那种”我知道你在烦什么因为我也一样”的默契,不需要语言来建立。
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含糊的牢骚,一根在寂静夜晚里分着抽的烟。
就够了。
“他当时跟你说过什么具体的内容吗?”陈树生问。
scar-l想了想。
“大部分是骂人。”
她说。
“骂上面,骂命令,骂那些坐在干净办公室里签处决令的人。”
“偶尔也骂自己。”
她垂了垂眼。
“说自己迟早会变成那些他一直在清理的东西。”
房间里沉默了一瞬。
那句话不轻。
尤其是放在现在的语境下。
一个在崩溃边缘反复抱怨自己”在干脏活”的人,最后到底有没有彻底失控?
有没有在某个瞬间,真的变成了他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东西?
还是说——
有人趁他快要断裂的时候,推了一把?
“亨德里克斯……”
scar-h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咂了一下。
像是嚼到了什么味道不太好但也不算陌生的东西。
“我记得那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