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飞业的脸顿时丧起来了。
不过半分钟后,他便调整好了心态:“所以大师,您更建议我干哪行啊?”
元满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做导演,他出路不宽,做明星,完全是死路一条。
“若非得二选一,那便做导演吧。”
——这辈子,至少还能出两部脍炙人口的作品。
刘飞业脸一垮:“大师,我怎么感觉您说得不情不愿的?难道……我还有第三条路可以选?”
元满月神色不变:“你感觉错了,来人,送客。”
张鬼谷听见动静,赶忙进来将人哄走,直到亲眼看见对方出了山门,才折返回来,疑惑问道:“观主,您好像不太喜欢他?”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元满月摇摇头:“此人若想人生顺遂,最忌多思多想,偏又心思敏感,但凡旁人多说一句,心中就能衍生出十几种揣测,不如早些将他送走,免得多听几句反而让他选错了路。”
张鬼谷一听便明白了,赵为卿却琢磨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点点头,随即哀嚎一声:“观主,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像您这样走一步看十步啊!”
有时,听着求卦人的夸奖,他也会产生一种自己已经十分了得的错觉,可跟观主一比,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了。
就比如上次吧,他与算卦人面对面坐了半个点,都没看出对方未来的命途会如此曲折。
反而是观主,连对方的面都没见着,就已经清清楚楚知道了对方及其亲近之人往后的人生走向。
元满月微微一笑,并未赘言。
事实上,她也感觉到自己的能力越发精进,从前至少还得与人打个照面,如今么,只要踏入小么山范围之内,来者的前世今生,便会在她识海中一一映现,待她随时调取。
这种变化愈发显著,就连商既白也逐渐躁动起来,私下已经问过她好几次:“我们是不是快离开了?”
——他甚至都没纠问自己身份,极其自然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元满月虽未给出明确回复,但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一天,不远了。
赵为卿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又忍不住求教:“观主,我到底该怎么练,才能达到您这种水平呢?”
元满月认真宽慰道:“你已胜过旁人许多。”
——至于其他,纯属她种族天赋。
想了想,她又道:“趁着我还在,接下来这段时日,你可勤加练习,不懂之处,尽可来问我。”
赵为卿脸上不见任何欣喜之色,反而生出了些惊恐来:“观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趁着您还在’,您要离开我们吗?”
张鬼谷脸上也闪过一丝茫然,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笑呵呵劝慰起了赵为卿来:“如果哪日观主真要离开我们,一定有了更好的去处,咱们该恭贺她才对!”
赵为卿知道是这个理,可脸上的笑容就是挤不出来。
这些年,对方虽然从不认他做弟子,可他心里,早就偷偷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师父,还想着将来要给她养老送终的呢……呸呸呸,不能这么说,他觉得观主活得肯定比自己长!
他正挖空肚肠,想着自己现在该说些什么应景的话,肩膀便被轻轻拍了一下。
“无需多言,快去练习吧。”
他下意识应了声“好嘞”,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了书桌前,手上握了支朱砂笔。
算了,拿都拿了,那就继续练吧。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较从前又刻苦许多,几乎将所有空闲时间都拿来练习。
这日,赵为卿正通过“题海战术”苦练算卦之术时,面前忽然来了一位满面沧桑的年轻女子。
她一坐下,便开始默默垂泪,赵为卿见她哭得伤心,不好意思打断,只好放弃了自己最擅长的八字推演,选择其他方法入手。
可他左看右看,眉头越拧越紧,却依旧没能得出个确切的结果。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开了口:“你母亲……怎么又死又活的?她现在是不是正在抢救?你是来算结果的?”
女子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什么?”
赵为卿又取出铜钱重新推演一遍,然后更困惑了:“卦象显示你母亲已经过世,可你的面相上,分明还有亲缘未断……这说不通啊!”
他顾不得许多,直接道:“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那女子怯怯地说了。
赵为卿掐算一番,连连摇头:“不对不对!这八字跟你面相完全对不上!这不是你的生辰八字!”
他实在解不开这桩疑难杂症,只好将人带到了元满月面前请教。
元满月只看了一眼,便忍无可忍道:“去世的是她养母,活着的是她生母,你看仔细些!”
赵为卿带着答案再去看问题,才发现区别其实挺明显——只是自己基础不够扎实,一时疏忽了。
见状,元满月摇摇头,径直问那女子:“你所问何事?”
女子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我本来是想问问,我跟我老公这个婚是不是离定了?但是现在,我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了,我更想知道,我生母在哪里,当年为什么不要我?”
——她语气平静,并不是很吃惊的样子,显然早有猜测。
元满月静静望着她,声音温和:“令堂从未抛弃过你。”
女子闻言,那张沧桑的脸上,终于绽开了今日第一个笑容:“真的吗?那她在哪里,我、我想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