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下巴,迟疑着道:“师父,我觉得吧,这事也不能全怪您,毕竟您也是做好人好事啊!”
“那么邪门的阵法,不早点破掉,还不知道之后会滋生多少事端呢?您这是行善积德!”
为卿苦笑了一声:“那狐狸精就不是个讲道理的。”
李彤苦思冥想,却始终不得其法,突然灵光一闪:“不如我们把他抓起来吧?”
“不可!”为卿摇摇头:“这事的确是我对他不住,他除了嘴上骂两句,也没对我怎么样,最最重要的是,我打不过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谁都没提“用别的东西赔偿”这种话,因为他们压根赔不起。
这对没有正经名分的师徒躲在道观里唠了好一会儿,始终没商讨出什么好主意。
最后,还是为卿见天色渐晚,去厨房烧了饭,催促李彤快些吃完,亲自送她下山去坐了公交车。
两人出门时,就瞧见李清吾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小山堆的鲜花,正蹲在门口处理呢。
见他们出来,他头都没抬,甩出一根火红的大狐尾挡在了门口。
为卿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李彤要去摸狐狸尾巴的爪子,熟门熟路地冲李清吾的方向嚎了一嗓子:“我就送她去坐个车,很快就回来,天马上就黑了,小姑娘一个人走山路不安全!放心我不会跑的!”
狐尾“唰”一下收了回去。
为卿赶紧拉着李彤出了门,还不忘小声叮嘱道:“你下次来小么山,就算他把尾巴放你面前,也千万别摸,小心被抽一顿!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李彤受教地点了点头。
蹲在满月观门口要债的日子,李清吾一分没要到,但也不是全无收获——短短几天,他又新酿了好几罐蜜出来。
也就是这时,为卿才敢跟他搭话:“九尾大人,您酿蜜的手法真是厉害,我在房里都闻到了花蜜的甜香,要是能尝上一口,简直是圆满!”
——当然,他没想真尝,纯粹是跟兼职群里的中介,新学到的吹捧话术而已。
就这么一小段词,他还在屋里磕磕巴巴练了老半天。
李清吾冷冷瞥他一眼:“我听见了。”
为卿还没反应过来:“听见什么?”
“背词,好蠢,半宿。”
为卿的脸“腾”地红了,只有一旁的元满月,不厚道地勾起了嘴角。
出现在这段记忆里的第十五天,元满月终于理清了这个位面的全部脉络。
也就是这一天,为卿的卦象,终于出现了转机。
铜钱落定时,他盯着它指引的方向,愣了一瞬,随即疯了一样冲到了藏经阁。
一、二、三……他急切地数着书柜的编号,直到数到“十”这个数字,他才停了下来,手指自上而下滑到第三排,抽出第十七本。
泛黄的封面上没有书名,只画着一个古怪的圆圈。
他瞬间便看呆了,许久之后,才神色恍惚地将书翻开,却发现里面只有薄薄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画着个法阵,旁边简单标注了几行小字,教的是如何摆阵和运转灵力。
除此之外,没有一则多余的注解,甚至连法阵的名字都没有写。
他不可置信地往后翻了翻,发现前后的内容都被撕掉了,只剩下这张孤页。
或者说得更准确些,它更像是被人随意找了个书封塞进去的,就连封面的圆圈,也如此敷衍,仿佛随手一花。
元满月静静站在他身侧,一眼便看出,这是逆转时空的法阵——可以自身为祭,将选定的某人或某物送回过去。
可她无法插手对方的任何决定,只能静静注视着他接下,不,是过去的选择。
为卿捧着那张孤页,认真读了一遍又一遍,语速越来越快,眉头也逐渐舒展。
直到读完第二十遍,他深吸一口气,席地盘腿而坐,依照书上的内容开始布阵。
起初几遍,他的动作还有些生疏,法阵往往画到一半便自行溃散。
但他没有气馁,而是不吃不喝地练习,连狐狸每日的例行叫骂都不再入耳。
就这样,他练习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在得到这本书的第三天,法阵完成。
他坐在阵心,以手为刀,毫不犹豫地往心口上划了一道。
鲜血滴落,激活了地上的法阵,一道强烈的白光自阵心迸发,整个法阵开始缓缓运转。
光越来越强,很快没过法阵,顺着窗户、门缝向外涌动。
为卿闭着眼,仔细感受着法阵的运转——
他猛地张开眼,脸色骤变:“时空逆转!!!”
“不,我还没选回溯对象!”
他慌忙抬起手,想调动其中一处阵眼,使之指向自己,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刹那间,法阵光芒暴涨,将整个道观彻底吞没。
元满月猛地被推至半空,静静俯视着这一切。
她看见李清吾忙碌地从鲜花堆里探出头来,抱着一罐刚酿好的蜂蜜,呆呆地看着蓦然消失的道观,整只狐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