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磕磕巴巴,一个孝顺又卑微的穷苦少年形象,跃然纸上。
陆昭昭静静听着,清澈眸中依旧波澜不惊。
然那莫名悲意,却在心底愈浓,如墨滴入清水,悄然蔓延。
“你是夺舍之人?”
毫无征兆她忽出此语。
陈根生跪于地,身躯猛地一震,差点跳起。
不可能!
血肉巢衣这神通,与赤生魔的造化相融,天衣无缝!
这具皮囊由内至外,与那亡故的王福一般无二,便是那微末灵力波动,也模仿得惟妙惟肖!
这女子是胡乱猜测?
一瞬间,他心底杀意狂涌。
抬起头,脸上满是愕然惶恐,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您在说什么?什么夺舍?弟子听不懂。”
陆昭昭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异样丝毫不减。
她再进一步,几乎立在陈根生面前,连珠问。
“牛家村离红枫谷多远?村里多少户人家?你父何名?母何姓?你既为母求药,可知所需何药?又知那药价值几何?”
不容人思索。
陈根生暗骂有病。
“牛家村离红枫谷有三百一十里山路,村子小,拢共就二十三户人家,都姓王,就一家外来的姓李是铁匠。”
“我爹叫王锤,是个赌鬼,早些年就把家底输光了,跑了。我娘叫赵春花,她得的是痨病,一直咳血,城里的大夫说,得用百年份的血参吊命,一两就要一百个金判子,弟子哪里拿得出来……”
他说着说着,流了两滴眼泪,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弟子没别的本事,还识得几个字。想着来仙门做个杂役,哪怕一辈子为奴为仆,只要能攒够钱给娘买药,弟子就心满意足了!”
陆昭昭听完,只是凝望着他。
这女人究竟想做什么?
他这番应对堪称天衣无缝,她怎还不信?
忽的,陆昭昭眼角毫无征兆滑下一滴泪,顺着她光洁如玉的脸颊缓缓滚落,最终滴在陈根生面前的尘土里。
陈根生彻底怔住,呆呆望着那片湿痕。
为何?
陆昭昭自己,似乎也愣住了。
她抬起手,有些茫然地碰了碰自己的眼角。
女子收回手,不再看地上的陈根生,转身朝门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
“从今日起,你随我左右。你与多年前那桩险些灭谷的旧案相关,纵然言辞听似寻常,神识偏生探不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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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根生心里毛,这地方一刻都不能待了。
师父和师兄都死透了,想来也不会怪他先保住小命。
“是是是!弟子遵命!能为师姐效劳,是弟子三生修来的福分!”
陆昭昭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屋外。
夜里。
陈根生将那点可怜的家当摆放整齐,做出一个安分守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