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
陈根生悬停此处,双目紧闭。
搬山仙道躯被彻底分解,化作涓滴本源,尽数融入。
这股力量,分明与林书之力大相径庭,偏又与其自身浑然相融。
他已然堕入一场自身未觉的无限进化。
而在他身前数步的垂直正下方。
黄泥村。
椰花宗治下,麻烟国举国狂欢。
凡人生前吸食极乐麻烟,死后化作尸傀服无休止的劳役。
这套闭环,榨干了这方水土的最后一滴骨血。
唯独黄泥村是个异数,背靠阴煞绝谷,土壤红黑臭。
火麻种子撒下,不过三日便会烂根流脓。
种不出火麻,便交不出椰花宗的月例。
按规矩,全村早该被屠净炼尸。
但黄泥村活了下来。
靠熬青盐。
只因修仙者虽辟谷不食油盐,但几千具低阶尸傀的运转,需要一种固尸材料。
黄泥村地脉渗出的毒卤水,熬出的青盐,便是定煞保尸的极品。
黄泥村每日需向椰花宗进贡万斤粗盐。
熬盐是光明正大的凡俗营生,与修士无关,却撑起了尸傀宗门的运转闭环。
熬盐重火候。
火大则苦,火小则生。
熬盐讲究火候。火旺则盐苦,火弱则尸僵。若抽了极乐麻烟,神智涣散,绝熬不出一锅好盐。于是,黄泥村成了整个麻烟国唯一被剥夺了吸烟权利的地方。
免烟成了酷刑。
黄泥村人成了麻烟国唯一清醒的群体。
清醒地看着邻村人卖妻换烟,清醒地看着活人笑着自戕入炼尸炉。
他们只能站在锅前搅动卤水。
只要按时交出足量粗盐,就能以凡人的身份活到老死。
村口风冷。
锅底火苗舔舐,卤水刺鼻。
周遭是三十几个瘦骨嶙峋的村民。
人均眼窝深陷,肌肤溃烂流脓。
他们清醒极了。
隔壁村的张麻子,昨日卖了亲闺女换了一口上等烟,满脸痴笑地撞死在村头石碑上,连夜被运去宗门做了甲等矿工。
多快乐。
而他们只能站在这滚烫的锅前,一下下搅动着木耙。
稍有懈怠,皮鞭便会抽得皮开肉绽。
“动作麻利些!时辰快到了。”
椰花宗的大管家祁天游,自云端飞落而下,目光扫过众人。
“李瘸子,这个月的煞盐,可曾凑齐了?”
李瘸子赶忙说道。
“日夜未歇,恰好一万斤,装了三十车。”
祁天游捏起一小撮粗盐,放在鼻尖嗅了嗅。
“成色不错啊。规矩你懂,万斤煞盐,下品麻烟五十根。”
李瘸子脸色剧变。
“使不得,黄泥村禁烟!拿精米换这是宗主定下的铁律!您赏烟……我们受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