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大黎国。
青牛江下游,落雁岭。
此地荒草及腰,老树参天。
几座破败的石碑歪斜在乱石堆中,字迹早已被万年风雨磨平。
莫挽星走到一处连隆起都快消失的土包前。
她停下脚步,左手平伸,五指微张。
土属灵气流转,荒草自动分开,退至丈外。
石屑扑簌簌剥落,显露出几行古拙铭文。
“大黎莫氏先考之墓。”
这是莫挽星凡俗时的祖茔。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黄铜香炉,置于碑前。修长白皙的手指拈起三炷无名线香。
火起,香燃。
五色烟柱笔直升空。
莫挽星眼底无悲无喜,来此也不是为了祭奠先祖。
合体期的心境早斩断了尘缘因果。
烟柱化作一尊面容威严的法相。
法相庞大的头颅急遽俯低,语气惶恐恭敬。
“下官巡按司左使,叩见星尊。”
莫挽星拂去墓碑上的落叶,语气平淡。
“你借着巡按司的职权,私下在云梧大陆收了个叫多宝的行走。泄露白玉京机密,倒卖降仙情报。若捅到天尊面前,这罪过够你死八十回。”
五色烟柱险些溃散。
“下官只赚些微末外快,绝未干涉下界道则运行!”
莫挽星呵呵笑道。
“别怕。我只是唤你显化,没别的事。”
左使法相骤然僵住。
没事找他个边缘临时工,多半就是要拿他填命了。
莫挽星站直身子,视线越过那尊惶恐的法相,看向云端极高处。
“你私通多宝,卖那仙虫的图谱,这些账我不算。”
“星尊……”
“那陈根生我半分也动他不得。”
莫挽星收回视线,叹了口气。
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
左使愣住。
星尊修五行道则,合体期位阶。
在这云梧大陆,便是受尽天道压制,虽不如那搬山仙,但其实力也足以碾压一切。
那陈根生不过是个下界吞了点残渣的蝼蚁,怎会动不得?
莫挽星很坦然。
“说来皆是笑谈,他兄长陈景意,只须神识下界,便可驻留九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