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陈根生手持令牌,心情显然颇为不错,步履轻快地从洞府中走出。
顺着碧落崖的石阶拾级而下,归墟海的风轻柔地裹着他。
这风是真的温和,微微清润,吹得人身心舒畅。
令牌背面,一行小字清晰可辨,归墟海潮声宗第三十七任。
第三十七任。
这差事设立不过百余年,换了三十七个人。
平均算下来,一任干不满三年。
陈根生把令牌揣进怀里,顺着青石甬道拐了个弯,迎面撞上一个管事模样的胖修士。
胖管事接过令牌翻了翻,又抬头打量了陈根生好几遍。
“新来的说媒执事?”
“嗯。”
“老祖亲批的?”
“嗯。”
胖管事嘴巴张了张,又从腰间摸出一把铜钥匙递过来。
“南岛听涛阁,三楼朝东那间。原先给巡海副执事备的,上个月他调去了丹房,空下来的。”
陈根生接了钥匙。
“说媒执事的职司范围,都有哪些?”
胖管事翻出一本薄册子,递过去。
“宗门内部弟子婚配、外宗联姻斡旋、简单来说就是礼仪督办,都归你管。”
“每月初一,各堂口会把适龄弟子的名册报上来。你负责筛选匹配,约双方见面。谈得拢,你促成婚仪;谈不拢……”
“谈不拢怎样?”
“谈不拢他们会来骂你。”
陈根生点了点头。
“这倒是小事,我是温和的人。”
胖管事犹豫了一下,压低嗓门。
“我多一句嘴。上一任说媒执事走的时候,把办公的屋子砸了个稀烂。他临走前留了句话,说谁要是接了这差事,不出三个月,保准夜夜做噩梦。”
“第三十五任更邪乎。干了两年半,最后当着全宗门的面,抱着一摞红线簿跳了海。”
“还有第三十二任……”
南岛听涛阁。
三楼朝东的屋子比柳若筠的洞府大上不少。
窗外便是碧蓝海面,推窗可见几只飞鸟低飞掠过。
屋里摆设简单,一张矮案,两把椅子,一面书架。
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本红皮册子,封面上写着适龄弟子花名册。
陈根生随手抽出最上面一本,翻了两页。
册子里的信息详尽得有些过分。
姓名、年龄、灵根属性、修为境界、容貌评级、身高体态、家世来历、性格偏好,清清楚楚。
最离谱的是容貌评级那一栏。
潮声宗自有一套评判标准,从甲等到庚等,共七个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