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骰。
破锣嗓音在莫挽星脑海中炸响。
“时辰到了!天桥底下的瘫子开张讨饭啦!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老老实实张嘴等施舍!”
言出法随。
规则落下。
莫挽星双腿瞬间失去知觉,腰腹一软,整个人扑通跌坐在朽烂的地板上。手臂无力垂落,躯干僵硬。
只有眼睛能转,只有呼吸还在。
死气毒雾中。
原本躺在榻上神识耗散濒死的陈生根,翻了个身。
他一条腿垂下床沿,肌肉干瘪。
这大半个月,他显然是枯竭到了极点。
他单手撑着床榻,晃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
距离莫挽星不过五步远。
莫挽星坐在地上,看着那个满头黑红长的男人,像条残尸双手撑地,硬生生把自己撑了起来。
他的双眼依然灰白。
可那股让人骨髓寒的算计与疯魔,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陈根生站起来了。
身体摇晃。
膝盖似乎无法承受重量,向内诡异弯折。
生死道则在体内缓慢运转,将濒临崩溃的经络一丝丝接驳。
他往前迈了一步,走到莫挽星面前。
莫挽星仰着头。
清丽的脸上再无云端仙人的冷漠,仅剩纯粹的惊恐!
她动弹不得!
陈根生温和笑着低下头,左手撑着大腿,右手慢慢探入嘴中。
两指间夹出一颗黑亮、莹润的虫卵。
陈根生的手在抖。
他极其疲惫。
摇晃着蹲下身,单膝磕在木板上。
两根手指捏住莫挽星的下颌,用力一扣。
“白玉京贱人。”
陈根生喘着粗气,声音断续。
“我刚才躺在床上,一直思考一件事。”
虫卵悬在莫挽星嘴唇上方。
“万蛊玄匣记载得很明白。碎星螳天生为杀戮而生。幼虫破体,噬凡人可筑基,吞炼气则结金丹。喂得越肥,长得越壮。”
莫挽星喉咙里出绝望的呜咽,眼角渗出泪水。
她拼命想摇头。
“我这段日子,一直在给归墟海的筑基修士送虫卵。我在想,筑基修士的血肉,顶多孵出个元婴期的螳螂。”
陈根生凝视着莫挽星的口腔,眼神温柔。
“你这种合体境界,手段繁杂,命硬得难杀。”
“可是……”
黑亮的碎星螳卵落入莫挽星口中。
莫挽星双眼翻白,面容扭曲。
陈根生撤回手,顺势瘫在她怀里,大口喘息。
“我倒是好奇得紧。八阶仙虫卵,若是种入合体期大修士腹内……待到破壳之日,自你腹中钻将出来的,会是何等凶邪之物?”
他偏过头,看着莫挽星惨白的脸。
“你可千万莫要殒命太早……且多活些时日,将这虫豸养得肥硕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