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试探。”
陈文全站在亭沿,语气平淡。
“骰子砸中的那一瞬,因果律已然落下,只是尚未作。此物经蛊司上面的人改良过,我在场时,可压住作期限,亦可随时解除。”
一句话。
条件、筹码、底牌,全摆上了台面。
“你要什么?”
“文全所求,唯放我爹出来。”
世道变了。
“好。”
李蝉答得干脆。
认栽要快,翻盘要狠。
三息后,李蝉张口。
一团灰黑色的雾气从喉咙深处涌出,裹挟着浓重的血腥与腐朽。
那团雾气在空中翻滚了片刻,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蛊腹开了。
雾气散尽。
石板地面上空空如也。
没有人。
李蝉睁开眼,低头看了看地面。
陈文全也低头看了看地面。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人呢?”
陈文全缓缓站起身,脸上那副温润的笑意还挂着,但嘴角已经有些僵硬。
“多有得罪。”
李蝉盯着他。
“你爹不在了。”
“看出来了,自己跑的。”
“那这骰子?”
陈文全沉默了一息,收回众生骰。
李蝉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额头的血渍,表情极其复杂。
像是释然,又像是自嘲。
“你方才说要杀我,是真的?”
“肯定是假的,我杀你作甚,我哪来的本事杀你。”
李蝉盯着他看了半晌。
“你比你爹客气啊。”
陈文全笑了笑。
……
断灵线。
涡蚺的虚空撕裂,本就失了精准。
此番自李蝉蛊腹脱身,涡蚺已是油尽灯枯,只剩最后一缕残息,勉强撕扯出半道虚空缝隙,便将他狠狠抛了出去。
落点,恰在断灵线西侧四十里的一片礁石滩上。
接连数次穿梭虚空裂缝,便是他这般体魄,竟也有些吃不消了。
说恰好,其实也不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