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倒是有个配角。
只是这配角脾气不太好,且明日便要启程去苍郡了。
夜色沉沉。
土坯屋群落里炊烟早散,各家各户灯火稀疏。
他停在陈念荷家门前。
偏屋里亮着一盏油灯。
陈念荷正坐在矮凳上,拿粗布给那个从河里捞上来的人擦手臂。
那人仍昏迷不醒,呼吸倒是比白日里平稳了些。
借你家的路子,再测一下灵根。
陈念荷皱了皱眉。
你白天方才测过。伪灵根五段,全族都知晓了。如今再去测,难不成还能变了?
陈庚年早备好了说辞。
白日里测的时候,我手心出了汗,掌根没贴实碑面。我瞧见光亮时灭了两下,疑是接触不良所致。
陈念荷盯着他。
你何时学的炼器术语?
闲书上看的。
陈庚年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径直蹲到她面前。
你家二伯是正堂的值夜管事,今晚当值。你去说一声,我进去摸一下碑便走可好。
陈念荷把粗布扔进水盆,拍了拍手。
二伯确实今晚当值。但你要说清楚,为何非得是今夜?
陈庚年沉默了两息。
因为你明日便走了。我在这陈氏庶支里头,再找不出第二个能帮我进正堂的人。
这倒是实话。
庶支子弟要用嫡支的东西,须有嫡支的人点头。
陈念荷家虽也是庶支,但她祖父陈守拙早年替嫡支老族长挡过一回剑,落下终身残疾,老族长念情,许了陈家三房一桩恩典。
三房子弟可自行出入正堂,不受限制。
这恩典传了三代,如今便落在陈念荷二伯陈守方身上。
陈庚年家与陈念荷家的渊源,也正在此处。
当年陈守拙挡剑那一役,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人,便是陈庚年的祖父陈守愚。
两人少时结拜,情同手足。
只不过陈守愚命薄,替陈守拙引开了第二道追杀,死在了外头,尸骨都没运回来。
陈守拙活着回来后,对陈庚年家一直照拂。
逢年过节送些吃用,族中但凡有人欺负陈庚年,陈守拙拄着拐便上门讨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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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陈守拙也没了。
陈念荷的二伯陈守方虽念旧情,但人在屋檐下,行事不比他父亲硬气。
这些弯弯绕绕,陈庚年从不提,陈念荷也从不提。两家的情分,不是嘴上说出来的,是骨头里刻着的。
陈念荷站起身应下。
我去叫二伯。你在这等着。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二伯见了你免不了多问几句。我一个人去说,就说是帮你再验一回,他不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