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三息。
碑底那枚灵石忽然爆炸。
紧接着,碑面铭文自下而上,逐行亮起,通体放光。
青白光芒将整座正堂照得如同白昼。
天灵根!
陈念荷掩唇偷笑,瞧着他这般模样,心底亦是替他欢喜,忙不迭后退两步,抬手遮了眼。
生怕扰了他的兴致,佯作夸张道。
“我的眼睛要被晃瞎了!”
正堂安静下来。
陈庚年收回手掌,盯着碑面看了很久。
他转过身。
月光从破瓦缝隙落进来,少年的半张脸明暗分明。
他负手而立,望向漆黑夜色。
酝酿了两息。
“念荷。”
“自今日起你我身份有别。”
陈念荷大吃一惊。
陈庚年语调沉稳,继续道。
“昔日庶支庚年,不过尘泥中一粒砂砾。今朝天灵根既现,大道在前,万丈红尘皆为脚下阶。你我虽有幼时情分,然道途殊异,各有前程。他日若于苍郡再逢……”
陈念荷点了点头。
“天灵根就天灵根吧。走,把门锁了,我二伯还等着收钥匙。”
她转身往门口走。
陈庚年的手还背在身后,姿势没来得及收。
愣了两息,赶忙跟上。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
陈庚年急了。
“你不觉得震惊?不觉得匪夷所思?”
陈念荷侧头看他。
“我替你高兴啊,又要如何。”
陈庚年看前头已经走出七八步远的陈念荷,沉默许久。
陈念荷忽然又开口。
“你若是聪明便赶紧修行。你爹娘不容易,少看点书。算我求你了。”
陈庚年脚步一顿。
“书怎么了?”
“你自己心里有数。”
陈念荷没回头,声音平平的。
“你娘替人浆洗衣衫,一日辛劳不过赚得十二文铜钱。你爹在灵田做短工,月终结算,也才三十文。你倒好,动辄拿钱去买闲书。”
陈庚年缄默不语。
陈念荷继续道。
“《剑荡九洲》前两卷,还是你赊账买来的,至今尚欠书铺老黄六文钱。更别提那本《春山暖》,你竟拿你娘攒了半年的碎银,换了这么一卷书……”
陈庚年霎时无言,只得辩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