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等了一炷香。
一个年长些的女修从内门方向快步走来,怀里抱着一摞玉简,走得急,腰带松了半截,衣襟微敞。
她自己浑然不觉。
陈根生的目光落过去。
识海深处,那滴水又渗了出来。
极细微的感知,像是一种……知觉的延伸。
他看到了那女修衣襟之下锁骨处一道旧疤,约莫两寸长,已经淡了。
肉眼绝不可能看见。
道则之力,给的。
女修走远了,感知随之消散。
陈根生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攥了攥,又松开。
炼气了已经。
在云梧大陆,他叩问生死。
在南麓大陆,他窥了一眼姑娘的领口,入了炼气期。
天道不仁,倒也公平。
给你关一扇门,再开一扇窗。只是这窗户开的位置,着实刁钻了些。
犹豫是有退路之人的奢侈。
偷窥道则,修便修了。
总好过死。
接下来三日,陈根生白天扫阶,夜里琢磨。他现了几条规律。
其一,对方越不知情,感知越清晰。若对方有所察觉,道则之力立刻回缩。
其二,隐秘的层次有别。衣物遮掩的肉身是最浅的一层,感知所得不过是些模糊轮廓。
真正让道则之力跃动的,是那些藏在更深处的东西。
旧伤、胎记、甚至经脉走向。
其三,距离有限。三丈之内尚可,出便如隔山。
果然只够这点出息。
也难怪别人说灵修比道则修士厉害。
今日。
月色尚未全亮,山道上已无人迹。
他沿着白日里扫过无数遍的石阶往上走,脚步极轻,贴着阶沿的阴影处行进。
青萝谷的沐浴之所在内门东侧,依山而建,引的是后山灵泉。
外围是一圈竹篱,篱上缠着藤蔓,密不透风。
陈根生绕到东侧山壁下方,找到一处岩石凹陷。
白日除草时他便注意到了,此处与浴池只隔一道石壁,约莫两尺厚。
两尺石壁,肉眼自然看不穿。
但偷窥道则若能精进至小成,便可透壁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