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夹着寒意灌进脖颈。
拉车的老汉连夜赶路,鞭子抽得响亮。
整整一夜,陈根生随车摇晃。
天光大亮。
马车停下。
老汉走过来,掀开草席看了一眼,便嘀咕道。
“算你命大。前面就是苍郡地界,老头子收了个哑姑的钱,便在此分别吧。”
说罢,老汉将他拖下车,丢在路边的一处荒亭里。
调转马头,扬长而去。
等到日照当空。
陈根生猛然坐起。
脑袋深处传来一阵刺痛,视线模糊了三息才重新聚焦。
“大意了。”
环顾四周,四下荒草丛生。
他正坐在一座漏风的荒野土亭里。
稍微活动了一番筋骨,理清了昏迷前后的因果。
陈根生脸色阴沉至极。
他没在青萝谷了。
这意味着,小瑾没了。
更意味着,他那一日千里的道则,彻底断了进境。
“断人大道,杀人父母。”
没道则修了。
常言道,金窝银窝不如女修的澡盆窝。
他这门下贱功法全靠这等不可告人之事长修为。
如今荒郊野外,去哪寻那般极端的反差与隐秘?
他拍打腿侧灰土,口中骂了一句可恶。
骂归骂,心神沉寂,赶忙吐出几只扁颅蜂去探路。
“帮我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不到一炷香的光景。
那只派出去探路的扁颅蜂振翅而返,落入陈根生掌心。
陈根生大喜,折身走回麻袋堆旁,身子往后一仰继续睡。
来人停在荒亭台阶下。
陈根生极其艰难地掀开半条眼缝。
视线中,素白宽袍沾满灰土,丝散乱,见陈根生这副惨状,眼眶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