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槐水村外十里,一条野河。
陈根生蹲在岸边。
小瑾在山洞稳固境界,他借口出来弄点荤腥改善伙食。
拿根破竹竿,挂上挖来的蚯蚓,道则往水里一探,哪条鱼藏在石缝里一清二楚。
靠着偷看母鱼产卵涨了丝修为。
随后在河边支起石头堆,架上铁丝网,四条肥美青鱼剖膛破肚,抹上粗盐和野葱段,炭火一烤,滋滋冒油。
鱼香顺着风往林子里飘。
林中荒草分开。走出一个锦袍玉冠的少年。
“老哥给条鱼吃吃?”
“客气了,吃鱼而已,收什么钱。”
鱼油迸溅,鲜香四溢。
弈白拿起一条鱼大口咬下,眯眼出一声满足轻叹。
“咱们又见面了。你这是逃荒逃到这地方来了?”
陈根生翻转架上烤鱼,取粗盐一把撒于其上。
“那日于集市遭那少女暗算晕去,醒来之后,我身上值钱物什已是荡然无存。一路乞食而行辗转至这槐水村,方得勉强果腹,如今烤鱼呢。”
他抬头瞥了弈白一眼。
“吃归吃,得给钱啊。”
弈白咬着鱼肉的动作一顿,咽下嘴里那口,笑道。
“老哥这般计较?上回集市上一碗杂鱼粥,你可是白蹭的。”
“那是人家小姑娘心善。”
陈根生把第二条鱼翻了个面,油滴落在炭火上,嗞嗞冒烟。
“你一身玉冠锦袍的不差钱,凭什么蹭我一个逃荒汉的鱼?”
弈白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搁在河边石头上。
“够不够?”
“富余。”
陈根生扫了一眼成色,顺手揣进怀里。
弈白忽然转过头看他,目光随意道。
“你最近是不是身子好了不少,上回在集市见你满身是伤。瞧这回气色还行?”
陈根生翻动炭火。
“是啊。”
他往鱼身上撒了一把粗盐,声音平淡。
“有了烤鱼的手艺,如今也不错。在前面村子里讨了个姑娘,安了家,现在是什么都好了。”
弈白听罢,轻笑一声。
凡俗之人的所求,无非一日三餐,老婆孩子热炕头。
于仙人而言,不过是朝生暮死的蜉蝣。
“挺好。平平安安过个几十年,化作黄土,也算一桩圆满。”
陈根生低头不语,专心看着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