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目光漠然扫过废墟,一步迈出,来到一处废墟。
拿出一根香,夹在指间,轻轻一捻。
香火亮起红光,青烟扶摇直上。
片刻后一张苍老面孔自烟雾中浮现,眉骨极高,眼窝深陷,满头枯白长。
“何人焚我嫡脉信香?”
陈根生以二指夹香,吸食片刻,缓缓吐出烟雾,笑道。
“在下云梧修士陈根生。你的子孙后代,已经被我诛杀了。”
枯荣仙才淡淡说。
“也没杀干净啊,早料到有今日了。”
“我和你说话,会被听到吗?”
陈根生愣了愣,随即道。
“看来道友的处境,不太妙。”
烟雾凝成的那张老脸,在说出那句话后,眼中竟流露出一丝快意。
“白玉京高悬,这位面是周先生大徒弟的……言多必失,隔界有耳。”
话音未落,枯荣仙的烟雾法相轰然溃散,连带着那根燃尽的信香也化作飞灰,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余一信纸,自空中飘飘摇摇,落在陈根生指间。
陈根生转过身,目光漠然地扫过皇城废墟中的大苍臣民。
“此处无我。”
半个时辰后。
苍郡以北三千里,一座孤峰之巅。
这才展开指间那张信纸。
陈根生将一丝神识探入其中。
“老夫乃造反之人。“
开幕雷击。
“道友屠我满门,此乃血海深仇,本该不共戴天。然老夫还是要谢道友。”
“玄穹所言,九假一真,道友切莫信他。”
“白玉京中除却周先生,皆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天下之大,厌憎仙人者,非你我二人罢了。然敢于挥刀者,寥寥无几……道友…你……去…“
最后几个字模糊不清。
信纸突然随风而逝,了无痕迹。
谁在阻止他看信件。
陈根生面色不变,抬起头望向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夜空。
突然一道人影如断线的风筝,砸在陈根生面前。
来者肉身崩碎,血肉烧结成炭,骨骼尽数断折,唯独一双残存的眼球,在月华下,竟无半分痛苦与怨毒,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以及解脱。
浑身上下无半点仙家气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