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之上,阒寂无声,落针可闻。
万古第一恶的行止,实乃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无冤无仇,不问根由,竟连姓名亦不屑询问。
屠人满门,戮其道侣,口吻淡然,宛若论及夜膳菜品。
“陈道友……此言何意?”
“字面上意。怎的,你的道侣是杀不得?”
李蝉白眉一挑,旋即转头,望向侧边陈根生。
“此地有禁止杀人的规矩?”
陈根生面色温煦而言。
“司徒长老,这陈前辈初临此地,确然未谙规矩。但是前辈于云梧大陆之时,向来自我立规。他若说今夜杀你道侣,就肯定不会杀你妈。让你道侣回家洗洗脖子吧,免教血污四溅,秽了周遭。”
众人头皮麻。
一个万古第一恶。
一个十二月令绝凶。
二人站在一起,直如灾劫临世,戾气暗涌。
司徒长极深吸一口气,强捺心头怒火。
老祖昨夜颁下严谕,无论如何,不得与此人起间隙。
他笑意难掩牵强。
“陈道友开玩笑了。道友既自远道而来,我已于主峰设下接风宴,恭请道友移驾。”
李蝉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际,眼底全无波澜。
随后他在广场上毫无规律地踱步。
迈三步,停一息;
左跨二步,复右走半尺。
双手重敛于袖中,默然不语。
这步伐毫无章法,落入众人眼中,却成了某种索命的预兆。
司徒长极立于场中。
进退维谷,结契道侣被人当众扬言要杀,若是不做点反应,以后在无天秘境也不用抬头做人了。
司徒长极灵气暗涌,道袍猎猎作响。
李蝉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白眉一挑,看着司徒长极。
“你想拔剑?”
司徒长极牙关紧咬。
李蝉从袖中抽出一只手,指着司徒长极的脸。
“老夫今日正愁这广场上的青石板颜色太素。你拔出剑,老夫就用你道侣的月布给这地砖上上色。”
就在司徒长极手握剑柄,理智即将被屈辱彻底压垮之际。
虚空震荡。
干瘪的笑声自九霄坠落。
“好好好!甚好啊!”
枯瘦老者自裂隙中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