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看不得无妨。”
“高渺天机之上,偶有盲区。我们便按凡俗的情况来。老祖,劳驾肉眼一看。”
古镜翻转。
镜面略显暗黄,正对玉虚。
玉虚老祖定睛看去。
起初,镜中只有司徒长极那张略显阴郁的脸,以及垂落的八卦道袍。
目光顺着道袍下移。
落在镜底,亦是他足底的方寸之地。
玉虚的瞳孔缩如针芒。
镜子里他的脚下,赫然拖着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
一团活着的漆黑。
那团黑影正在他的脚踝处蠕动,像是某种没有骨肉的软泥,悄无声息地攀附着他。
更为可怖的是。
当玉虚的视线与镜中那团漆黑接触的刹那。
那黑影停止了蠕动。
它缓缓拉长,在扁平的漆黑中,突然裂开了一道极其夸张的口子,像是咧开的嘴。
紧接着嘴的上方,融出了两个空洞。
赫然是黑脸,黑眼,黑嘴。
他正在仰着头盯着玉虚老祖,咧开没有牙齿和舌头的黑嘴,无声地怪笑。
“咯咯咯咯咯………”
紧接着,它开始了挣扎。
影子本是依附于光暗交界处的一层影,此刻却像是有什么实质的物体,要在绝对平坦的虚无里,硬生生地挤向现实的世界。
玉虚的面皮开始抽搐,口腔不受控制地吐出相同的怪异笑声。
“咯……咯咯咯……”
两道笑声重叠。
守阁长老仰面倒地,右眼的观虚眼布满血丝,他目睹此状赶紧忙着用手捂眼,转瞬眼珠炸裂,眼浆溅满整只手掌。
玉虚都不看长老一眼,只是弯腰蹲下,脸庞贴近地面的镜子,怪笑着问道。
“道友,你是什么人?或者说,你是个什么东西?”
影子四散爆炸开来。
化作数条黑线,向着四面八方的黑暗角落激射而去,融进入了阴影之中。
彻底消失,了无痕迹。
翠微峰主洞府内,一团漆黑凭空自岩壁的缝隙间挤出。
蠕动片刻,褪去墨色,化作陈根生。
李蝉端坐案前,沉声问。
“看出了什么?”
陈根生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微尘,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倒是什么也没看出,玉虚老祖未现丝毫端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