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黑气瞬间溃散收敛入体。
他睁开眼,环视四周。
已经到了。
脚下是纵横交错的枯藤盘结而成的一方巨大木台。
木台孤悬于绝对的虚空之中。
他站在了这株神木的最高点。
此时,这木台中央。
台上孤零零立着株枯树苗,不足半尺高,枝干皱巴巴的,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气,蔫头耷脑地伏着,连片枯叶都没剩下,看着就像随手丢弃的废柴。
偏偏这枯苗顶端,竟悬着颗果子。
果子不大,也就拳头粗细,摸样寻常得很,瞧不出半点稀罕。
他探出神识,细细扫了两遭,从果柄到果皮,再到内里果肉,竟没察觉半点异样,跟山野间最普通的野果没两样。
可大凡神物自晦,向来藏在这不惹眼的外表下,断没有一眼就能看穿的道理。
再说这葬天谷,本就是白玉京那位周先生留下的手笔。
能藏在这秘境里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是凡品?
陈根生没再多琢磨,管它是什么来头,先拿到手里再说。
指尖轻轻搭上果柄。
果子便稳稳落入掌心。
他心里踏实了些。
落袋为安最稳妥。
一直紧绷的肩头悄悄松弛下来,陈根生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木台震动。
周遭的景象开始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前那无边无际、流转着太初道蕴的巨大树叶,此刻竟开始向内蜷缩。
陈根生面无表情,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长虹,冲出这片正在闭合的木台。
遁光刚起,一股吸力自木台爆。
左右两端遮天蔽日的巨大木台,犹如两扇沉重的天门,轰然对撞,严丝合缝地交错咬合在一起。
砰然巨响,宛若盘古闭天。
所有光亮瞬间断绝。
陈根生一愣。
周遭空间已化作一方密不透风的死牢。
无声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陈根生静立于黑暗中,双足踩着的硬地开始微微震颤,质感正生奇妙的转变。
由原本粗糙坚硬的木质,迅软化为某种富有弹性的肉壁。
这好像是一颗巨大的捕蝇草。
肉壁收缩的度极快。
陈根生一反应过来,周遭空间已缩减了近半。
温热的黏液自四面渗出,出嗤嗤声响,如冰遇沸油,急消弭。
生死道则没入肉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