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前辈?”
陈庚年赶忙放下手里的杂书,站起身。
如今昔日前辈再度现身,他心头不可遏制地涌起一股狂喜。
然后他看到了,一具骷髅。
陈庚年叹气,说道。
“您很有反套路的风范。我刚才在想,要不要给您写本传记。”
陈根生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
“倒是白担心你了,本以为你见了我这副模样会吓破胆,看来你这杂书没白看啊。”
陈庚年苦笑一声,在一旁的长条板凳上坐下。
“大苍都没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陈根生拍了拍陈庚年的肩膀,两人寻了一处无人的巷子。
陈庚年一路仍是溜须拍马,只是不提陈念荷半字。
“方才我提陈念荷,看你心不在焉。”
陈庚年轻声道。
“没办法的事情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写书。”
陈根生看着他,惊讶道。
“你不想修仙了?”
“修仙死得快啊。”
大苍皇朝崩塌的那一夜,陈庚年见过了。
凡俗帝王自诩承载天命,几代人积攒的国祚气运,在真正的大能面前,脆弱得不如一层纸。
什么金丹供奉,什么皇室底蕴,在从天而降的覆灭面前,皆是土鸡瓦狗。
力量的鸿沟,大到了让少年连愤怒都生不出来的地步。
天灵根?
陈庚年终于明白了杂书里永远不会写透的道理。
书里说,莫欺少年穷,只要资质绝顶,终能逆袭。
现实却是,少年不仅穷,还会可能死在某一个毫无征兆的夜晚,死于大能们斗法时落下的一丝余波。
人命如草芥。
挣扎得越狠,看清现实后的绝望便越深。
当希望只存在于高不可攀的云端时,仰望本身就成了一种折磨。
“前辈你那么强,最后不也成了这副模样吗?”
巷子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惨叫。
陈根生问道。
“这写杂书的营生,真的苦哈哈的,你这点身子骨,能坚持啊?”
陈庚年靠在满是苔藓的土墙上,眼神麻木地看着巷子口。
“坚持不下去。”
“今天连一本三文钱的废书都没卖掉。”
陈庚年的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根本不挣钱的。凡人自己都活不过今晚,谁会花买命的钱来看这种不着边际的闲书。”
“我其实也写不太动了,我可能要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