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僵立原地足有十几息,终是猛地转过身,踩着积雪往来时的路走去,背影单薄决绝,在风雪中渐显萧瑟。
陈根生双目阖上。
单脚点地,身形凭空消失。
再次出现,已掠入深山大雪阻断的瘴林之中。
越往里走,林中枯骨渐多,分不清是野兽还是早年误入的猎户。
不多时,林尽地断。
前方地势豁然塌陷,现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绝壁。
绝壁之下,瘴气翻滚如沸。
陈根生低头睥睨深渊,神识伸展不开。
足尖微拨一块冻石,石头坠入浓雾,良久未听回响。
他索性纵身一跃。
坠渊。
瘴雾如水银般黏稠,越往下沉,风声便越是微弱。
陈根生触地,环顾四野。
这悬崖底部毫无隆冬的寒意,反倒腥风越来越温热。
拨开垂落的枯藤,前方突兀地矗立着一座极为宏大的石窟。
石窟两边壁上生满厚重青苔,他探出两指用力一抹。
字口显然历经了漫长岁月的侵蚀。
逐字看去。
【太初历不可考。此窟为虫族先民祖堂。需以该位面气运最盛者之肉身神魂填入渊窍,方可开启。】
不过片刻,上面的字又改了。
【有人在你身后。】
陈根生笑了笑。
那行字在壁面上缓缓褪去,青苔重新覆盖了刻痕。
他转过身。
崖底的瘴雾被什么东西搅散了。
十七个人影从雾里走出来,男女老少皆有,穿着各式各样的粗布短褐。
打头的是李老栓。
后面跟着铁匠王五、张寡妇,还有几个方才在院子里替姜百川收拾残骸的汉子。
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不是那种活人会有的笑法。
嘴角向两侧扯开,扯到了不该到的位置,露出里头黑的牙龈。
他们排着队,安安静静地朝这边走。脚步声倒是正常,踩在碎石泥地上,沙沙作响。
“李公子。”
李老栓声音还是方才在院子里那副热络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