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地上的两具尸体上。
姜真默默地看了一眼尸体,随后视线上移,定格在陈根生手里的那把刀上。
那把原本属于她的、绑在大腿内侧的银妆刀。
如今白如骨,红如血。
姜真的眼皮极轻地垂了半寸,随即将视线收回。
她一言不,绕过地上的血泊,将粗瓷酒坛稳稳搁在残破的供桌上。
“酒打来了。”
陈根生微微抬眼,打量着这个凡人少女。
出去之前,还是一副天塌地陷、哭天抹泪的凄厉模样。
出去一趟回来,见了屋里的死人和异象,反倒出奇地平静。
尤其是在看到那把刀的变化时,她眼底那抹收敛的情绪,掩饰得实在拙劣。
这丫头心里藏了事。
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把刀的底细,只是一直在装疯卖傻。
陈根生没有戳破。
他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他伸出手,拍开酒坛上的泥封。
一股混杂着劣质高粱和某种不知名花香的味道溢出。极冲,极烈。
陈根生单手拎起酒坛,仰头便灌。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管砸进胃里,随即化作一团灼热的火烧起来。
陈根生却闭上眼,十分受用地长舒了一口气。
“倒不是家乡的味道。”
他看向姜真。
姜真看着陈根生。
“酒你喝了,我爹呢?”
陈根生笑了。
“丫头,你不认得我了?我便是你爹。”
姜真胸口颤动几下,咬牙切齿。
“你还我爹,你这个满嘴胡言的骗子,畜生!”
陈根生端坐在长条木凳上,又饮了一口椰花酒。
“满院乡亲皆信我,独你清醒。你身上连半点灵气都无,偏能挡住我的道则。这倒是个奇事。”
烈酒入喉,他随手将粗瓷酒坛搁在积灰的供桌上,端正了坐姿。
“我信你什么也不知道。”
陈根生看着她,语气极其平淡。
“或许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不过我马上要走了。借你这处避风之地,休息几日。”
姜真呆在原地。
话音落下。
陈根生双目阖上,两袖拢在身前,便就这般坐在长凳上,入定了。
漫天风雪足足下了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