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打满算。
他今年六岁。
“六。”
周霜等了两息,以为后面会跟着一个百字或者十字。
没有。
“六岁?”
陈根生点头。
周霜静静端详眼前这个赤着半身的男子。
寻常人听见这话,第一反应定是觉得这人脑子有疾……
她也不例外。
十万丈的深坑。
把死掉的兄弟和自己一块活埋。
整整五年不见天日。
言语间全无体统。
没有半点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谨小慎微,也全无散修面对大族时的算计逢迎。
行事做派完全不讲常理,简直像个凭着本能直觉四处乱撞的孩童。
周霜心底蓦地一震。
某些手眼通天的大能修士走到极高境界后,会用无上秘法斩出独立分身。
如果是这样的话。
光阴要从重塑肉身的那一日算起。
横渡虚空,甲上的体修资质,视太幽王庭的招募如无物。
若是将他视作某位大能落在凡尘的六岁分身,一切不合理之处,瞬间便严丝合缝地闭环了。
难怪他这般直白。
难怪他连看她一眼都不觉得局促。
大能游戏人间,什么样的绝色没见过?
周霜眼底只剩下几分恍然。
“没关系。道友初涉此世,风俗人情不明也是常理。往后什么不懂就说什么,就问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回答。”
“我太幽王庭在梧桐界域颇有些微薄产业。不仅有奇珍的坊市,更有几处灵气充沛,专供静心悟道的别苑仙山。”
“不如,我带你去我家的产业看看,权当游玩散心,你觉如何?”
陈根生想都没想,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可能离开这里,一步都不会走,即便我死在这个坑边上,我也得化成灰跟这片泥搅在一起。”
周霜看了一眼那块平平无奇的青石和周围被草木覆盖的泥地。
“道友执意留在这穷山恶水,连太幽王庭的丰厚待遇都不看一眼。莫非有什么放不下?”
陈根生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