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
他从怀中摸索一阵,摸出袍泽蛊,郑重地递了过去。
“师兄我此番横渡虚空,身上无甚长物。这蛊你收好。若遇生死之危就用了吧,我会来帮你。”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你需谨记几件事。”
“梧桐位面平和富庶,不过是粉饰的表象。云梧人为一口灵气争得头破血流,此地之人,为的却是道途,颜面与那更大的机缘。其争斗远胜云梧百倍,只是藏于水面之下。你切莫被这表象所迷。”
“你若有本尊那般心智,便趁早亲近周霜;若是你能力不足,便作罢……”
“我们是蜚蠊,挣扎求生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这是你最大的依仗。”
分身沉默。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蛊虫,又抬头看了看李蝉,似乎在消化这番话的含义。
李蝉见状,知晓多说无益,笑了笑。
“往后我便称你为陈狗了,切记,一切有师兄。”
洞府内一时陷入了死寂。
再没有言语。
李蝉拖着残破身躯站起身,走到洞府门口。
瀑布飞散的水汽打湿了衣衫,身形看着格外孱弱。
分身立在原地,不曾开口挽留,神情淡漠,如同望着一位远行的生人。
李蝉抬手挥了挥,出声道别。
“我会在这片位面停留许久,你不必忧心安危。有我护着,这世上没人能够加害于你。”
而后他一步踏出,再无踪影。
陈狗思虑单纯,只觉这座宽敞洞府霎时间冷清下来,心中颇感乏味。
他在洞内四处走动查看。
石室空置,炼丹房冰冷无温。
他走到洞口,望着凌空倾泻的大水帘,轰鸣阵阵,喧闹不已。
水汽扑在脸上。
手掌穿过,水流瞬间打湿了他的手臂。
他缩回手,甩了甩上面的水珠。
然后他又伸了出去。
再缩回来。
再伸出去。
玩了一会儿,他又觉得不满足。
他把身子卡在洞口探出头。
“啪!”
瀑布巨大的冲击力像一个巴掌,狠狠拍在他脸上。
“咕咚!”
一口冰凉甘甜的山泉水灌进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