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欺我老眼昏花,你这身后足足十几缸,能是空的啊?”
李蝉叹了口气。
“老丈只知其表,不知其里。那缸中装的是在下于月明之夜,收集的东海浩荡长风。”
紫袍老头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要不是大人有令在先,不许惊扰凡俗,不许端着架子强抢……
他从怀里摸出两块碎银子,拍在木柜台上。
“做买卖嘛,何必说这些云山雾罩的话。这两块碎银子,买你一缸都够了。快些装上,我急着回家呢。”
李蝉低头,看了一眼柜台上的碎银。
“白银难沽我瓮中椰酒。八十万两金子,仅得一勺。”
老头新打量眼前这个挽着木簪,生着白眉的中年人。
八十万两金子?
“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老汉我打了一辈子的渔,海里的鱼见过几万种,也没见过哪条鱼能吐出八十万两金子来。这椰花,你们这沿海的村子到处都是,平时也就几文铜钱一角,你这一开口……”
“老丈,在下方才确实失言了。”
李蝉停下擦柜台的动作,抬起眼眸。
老头松了口气,暗道这厮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想必是刚才看错了自己给的碎银。
“我就说嘛,哪有……”
“不是八十万两。”
李蝉将抹布工工整整地叠好,放在柜台一角,双手交叠俯身,神情肃穆。
“适才我心算略有偏差。这瓮中之物,一勺子,当是八十亿两黄金。”
老头的声音开始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快要压制不住体内灵力了。
“你可知八十亿两黄金,堆在一起有多高?能把这十里红树林全埋了!莫不是真把老汉当成了弱智?”
“莫要不识抬举,正常市价的椰花酒,你到底有没有?”
李蝉理了理袖口,笑道。
“你问价,我报价。你嫌贵,我不卖。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市井交易,怎就成了我拿你当弱智。”
“在下方才已说得很明白,这缸中之物,便是我店里的椰花酒。老丈若觉价高,自可转身离去。这十里红树林外,多的是沽酒的铺子,你大可去别处寻。”
“至于你觉得在下戏弄于你,在下确实是在戏弄你。”
老头愣住。
“你说什么?”
“不够直白吗?”
李蝉端着茶杯,白眉微挑。
“我的意思是,这酒我卖多少钱,怎么卖,卖给谁,干你屁事?”
“在此开店,我求的是一个清静。你个修士,装出一副苦命劳作的形貌来我这买酒?”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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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怒极反笑,干瘪的嘴唇抖了两下。
“你这店门槛太高,老汉我高攀不起。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