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肯定满脸都是老人斑。
腰早就直不起来了,牙齿一颗不剩,嘴巴瘪进去,手里端着个碗,手抖,水洒得一身都是。
自己却是旧时候的样貌,长乌黑,腰背笔直。
若梦中有机会重逢,应是陈根生垂垂老去,拄着残拐,眯眼凑近打量许久,方才颤声开口。
“谢姑娘,你怎的一点未老?”
谢秋想到这里,倒是没忍住。
她捂住嘴,笑声在无名阁里打转。
自己还是这副二十来岁的年轻皮囊,走过去喊他一声,他怕是瞅上半个时辰才能认出人来。
“谢姑娘,你咋还没老……”
谢秋嘀咕了一句,收了笑意。
回廊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负责在山门轮值的一名进来跪下。
“阁主!山门外来了个自称散修的年轻男子,非要见您。”
“无名阁是天下散修避难评理之地,他要是有冤屈,按照规矩去侧院找孙长老录下案卷就是了,通报我做什么?”
“属下原本打算赶人,可他报了个名讳。”
“他说他叫陈生,他的亲爷爷,叫陈根生。”
谢秋一阵无语。
二十年前,那个儿子,拿着一封陈根生的绝笔信,突然出现在了陈氏武馆。
说他是陈根生和一个北陵卖豆腐的女人搞出来的私生子。
这事,尚且让谢秋膈应了整整百年。
现在出了个孙子,又来?
谢秋化作一道乌光,直接从主峰高阁掠出,朝着山门方向落去。
山门外,站着一个青年。
此时正值晌午。
这人背对着山门,身上穿着一件青衫长袍。
谢秋双脚落地,上下打量着这个青年。
从骨相,到身段……
又又又又太像了,简直是从陈根生身上拔下来的模子。
只可惜少了几分陈根生骨子里的那种闲云野鹤,多了些苦气。
“你就是陈生啊?”
青年听到动静,连忙转过身来。
这张脸彻底印证了谢秋的猜测。
真就是陈根生年轻时候的模样。
青年双手交叠,往前一探作了个长揖。
“陈生,见过谢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