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这话从何说起啊?”
谢秋苦笑道。
“他同我言道,天地运转自有大循环,凡人自有谋生之路,修士难逃修行劫数。杀伐平息不了遍地饥荒,安守本心、静度岁月方才是正途。”
“彼时我深信不疑。”
“我一度以为,纵然举世皆疯,长乐巷陈教头,仍是仅存的澄澈之人。”
“但是恶,不是因为这些。”
谢秋神情显得意兴阑珊。
盯着眼前这张过于相似的脸,心里那些陈年火气怎么也撒不出来了。
“罢了,不提这些。”
“我今天来找你,本也不是为了扯这些陈年烂谷子的旧事。”
“你去李家沟,把那门亲事给退了。”
陈生一听,摇了摇头。
“聘礼我都送过去了,李家沟讲究规矩,礼一送,那就是成了。”
谢秋抬眼瞧着他。
“你刚才亲口对我讲的,你生性自由,顺从心意。”
“你说你今天觉得王翠花合适,兴许明天就看上李家沟西头的寡妇,后天又能中意一块石头一棵树。”
“既然你每天都在变,那这门亲事也不过是你今晚的一时兴起。”
谢秋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
“我没能护住他,这是我的遗憾。”
“如今你正好落在我眼皮子底下。你觉得,我会看着你重走他的老路,烂在李家沟的凡人堆里,去守着几扇猪肉过一辈子?”
“你今天明天不知道会喜欢上谁,心性太过散漫,留你在凡俗里只会平添业障。”
“跟在我身边,做我的跟班。”
“修仙界达者为师,不拘小节。长辈教导晚辈,天经地义。”
陈根生叹了口气,和她对视了一会。
次日一早,陈生准时出现在无名阁后山。
他换上了一身粗布灰衣,手里提着把破扫帚,当起了一个扫地杂役。
每天除了在后山扫落叶,就是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谢秋偶尔会站在高阁之上,往下俯瞰。
看着那个和陈根生一模一样的身影,四仰八叉地躺在树荫底下打呼噜,她莫名觉得踏实。
山中岁月容易过,修仙界的风波却从未停歇。
自陈生进了无名阁,风林镇及周边的地界,开始悄然生出一些出常理的变故。
西市枯井里的杨简,办事利索。
当夜他便按照陈生给的名单,把十万灵石和诸多功法丹药,分毫不差地送到了那些苦命人手里。
做完这一切,杨简卷起剩下的资源,一头扎进了大山深处。
他那只第三只眼,在这乱世里成了最恐怖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