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地撑着仅剩的左臂,向前蠕动。
血水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爬了两下,便屈膝俯身,想要跪拜行礼。
血顺着嘴角往下涌。
“爹……”
两行清泪从陈文全眼眶里滑落。
陈根生开口。
“这煞髓蛙承载着我十重的生死道则,你还能撑下来?”
陈文全趴在地上仰起头,喘息道。
“文全……命中该受之劫,不敢有半分怨言。”
陈根生低头看着他。
“不怨我?”
陈文全摇着头,泪水冲刷出血迹下的苍白。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得逢今日一晤,足够了。”
陈根生面无表情。
“偏要在我面前做这般父慈子孝,不嫌累?”
陈文全又呕出一大口血。
俯下身,额头贴在砖上。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陈根生看着脚下这个半死不活的儿子。
“倒是命硬。”
他挪开视线,看向外面破败的街巷,随口问道。
“陈沐如何了。”
地上的陈文全顿住。
那只按在血泊里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抠紧了青石板,如今他拿命顶下那十重生死道则……
换来的,只是父亲一句轻描淡写的命硬。
随后,便立刻问起了阿姐。
父爱这种东西,生来就是不公允的。
陈文全胸腔里泛起的酸楚。
过了好一阵,才让声音平稳下来。
“阿姐天资绝代,自得父亲庇护,踏足合体期大境界。”
合体期。
陈根生挑了挑眉。
竟已凡脱俗到了这般田地。
陈文全仰着头,脸上显得狰狞。
“云梧对阿姐而言,已是池塘困浅龙。她已然跨越界壁,前往了其他位面了。”
陈根生点了头。
走了好。
陈沐能跳出去,哪怕是到了更凶险的地界,也总好过在这里。
陈文全看在眼里,忍痛再次开口。
“只是阿姐离去前,未曾留下只言片语提及父亲。”
陈根生冷嗤一声。
亲疏远近,他心里有杆秤。
手指一拨,生死道则对着陈文全再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