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穹说完这话。
门框突然长出两排细密的尖牙,水井里喷出大团黑色的长。
他往前迈出一步,脚下石板变成一张人脸,一脚踩下去,人脸直接烂作一滩白泥……
然后喷出浓稠的白黄混合液体,飞溅到半空。
井口喷出的长,顺着地面爬行,朝着两人脚下缓缓蔓延。
“活了偌大年纪,今日才算真切体会到何为生理性的反胃。”
明鸣感慨道。
“这般可怖的异象,若是落到下界任意一名散修眼前,足以当场摧垮对方都道心。”
可站在这里的,是执掌人道九则的彩戒玄穹,和白玉京资历极深的金戒明鸣。
两尊活了无数岁月的仙人。
玄穹看着漫天滴答作响的脓水,淡淡道。
“这陈根生搞出这么一出,把你我二人困在这个违逆常理的破烂地方里。”
“是有什么其他的说法?”
两人都是见多识广的人物,可这一刻,着实摸不透陈根生心里的盘算。
不得而知。
没有任何线索能表明,陈根生到底在等什么,或者在谋划什么。
玄穹隐隐生出戒备。
两人交谈之际,院子里的环境再次变化。
黄褐色的脓水顺着头顶的肉膜往下流,砸在庭院里。
一大摊血肉,在两人正前方位置停下。
就在这坨肉山的最高处,皮肉向外外翻。
一个占据了半个肉团体积的嘴巴,暴露在空气里。
嘴唇是暗紫色的,随着肉团的起伏开合……
粘稠的口水往下淌,紧接着是一顿臭骂。
“陈根生你这个畜生!”
“你能把我忘记在幻境里……今天老子便吓死你!”
明鸣老头乐呵呵地。
“看这一番声势,耗费偌大力量布下种种异象,难不成专门用来震慑陈根生那小子?”
明鸣转头望向玄穹,含笑开口道。
“下界修士,倒是擅长摆弄这些折磨心神的手段。”
转瞬过后,那团血肉竟缓缓凝成人形。
李蝉。
而他出现后,后背的冷汗嗖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小心翼翼问道。
“两位是何方神圣?”
李蝉双手往袖子里一缩。
“这里原本是我师弟陈根生的镖局,两位为何在此?”
玄穹上下打量着李蝉。
“陈根生的师兄李蝉是吧,我知道你二人感情深厚。”
李蝉心底飞筹谋对策,微微眯眼,干笑几声。
“感情……只是寻常一般罢了,谈不上熟识,也不必说深厚。”
此刻的李蝉只恨不得将身子缩成一团鹌鹑。
心中苦楚翻涌,滋味比吞下一整株黄连还要难熬。
他耗费数年光阴,在幻境中日日苦修,推演三千六百种风光的登场模样,只待脱困之后,好好震慑陈根生,寻回身为师兄的体面。
可眼下世事难料。
精心筹备的血肉牢笼异象方才落幕,尚且来不及摆出潇洒姿态。
抬眼一望,对面赫然立着两位招惹不起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