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肉躯,早已非陈根生的道躯所能度量。
五行颠倒不能蚀其筋膜,风雷逆转不能裂其骨骼。
万千杀伐加身,人道诸则于其体魄之内自成周天循环,化力化气,生生不息。
大道正统铸就的道躯。
非真仙不能伤,非金仙不可破。
若要行屠仙之事,单纯依仗太虚涡蚺遁逃之能,不过是苟全性命;倚仗黑弓界尺之锋锐,也难中其要害,顶多让他丧失道则修为一时半会。
唯有顺应天地崩坏之势,借万众怨怼,断其人道根基,方有可乘之隙。
……
陈根生愣了愣,暗自疑惑李蝉怎会掌握如许内情。
但综观全局,他所走的路子,并无偏差。
李蝉新换上的棉袍虽然合身,却压得肩颈沉。
没有灵气,寻常的布帛便成了沉甸甸的实物。
他低头端详自己粗糙的手掌。
“我如今已经是凡人,不会再被你利用吧?”
陈根生靠在门板旁,笑道。
“你若早些告诉我,我都不会让你去。你带回来的这些消息,可以说有用。”
“走吧,我送你一程。”
李蝉迈步跨出寿铺的木门槛。
“免了,省得你让那玄穹逮了,顺带连累我。”
陈根生缓步跟在后头。
“我现在的状态,没人能现我。”
晨雾已散,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冷清的巷道之间。
李蝉走得慢,行至两里外的车马行,摸出凭信递给管事,登上一辆挂着油布帘子的双辕马车。
车轮碾过石板,出辘辘声,渐行渐远,终是没入出镇的官道。
陈根生立于道旁槐树下,叹了口气,身形微敛,刚想勘一勘李蝉,又觉得算了,缓缓隐于虚实之中,消失不见。
日到晌午。
李蝉阖着双目,任凭身子随车摇晃。
算算时辰,一路已足足行了八九个时辰。
官道早没了影子,四周全是乱石荒草,远处立着半截断裂的石柱,上面爬满了枯藤。
“停下。”
李蝉干涩道。
前头的车夫勒住缰绳,马车稳停在荒地中央。
车夫跳下辕座,转过头来。
“您这到底是要去哪儿?”
“一会儿吩咐往东,一会儿让往北拐,在这山坳子里兜兜转转跑了一整夜,统统算下来,永安都没出去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