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比他更阴。”
……
李蝉摇头道。
“纵然阴到极端,也只能在俗世规则里翻滚。”
“他执着于输赢胜负。”
“我那一脸悲戚与怨恨做足,他已经安心将我排除在外。”
老农在盆中冷笑。
“他如今在云梧,可谓是如履薄冰。哪怕是一只路边野狗,都要被他抓去推演几遭。你真当他不会算你?”
李蝉垂下长睫,静静打量着自己的掌心。
“我信他连风吹草动都会起疑。但在这李氏废墟,在这祖师大殿的地穴之下,他绝不会测算。”
老农神色怪异。
“这般笃定?”
李蝉垂眸。
“陈根生……确实就连路边野狗的行迹都会纳入推演。”
“不过,这次我不在内了。”
老农在浑浊的石髓中死死盯着他。
“如此自信?”
李蝉双眸微抬,笑道。
“我的自信,万古独一。”
老农的头颅浮在浊液表面,乱披散道。
“不妥。”
“你纵然得了那一缕虚实生死,现下夺舍,你承受不住大妖凶煞。”
“即便你侥幸成了,又待如何?”
“族众凋零殆尽,祖地亦被那小畜生毁去大半。”
“你李蝉志不在争霸,夺了这具残躯,可能带领我族走向昔日辉煌?”
“断无可能。”
老农自问自答,闭上了浑浊的眼皮。
“与其让你这凡夫糟蹋了老朽仅剩的修为,不如留待有缘的族民。”
“何况……”
“陈根生行事,步步死局,环环陷阱。”
“你前脚刚走,后脚便来寻老朽,他必定察觉。”
李蝉听了这番质问,面容未起波澜。
“我虽非你族,但是同样寄命天地,你我形骸不过过客罢了。”
“若是你拘泥于同源骨血,不过是坐以待毙。”
“再说陈根生。”
“他推演算的是敌我强弱,从不作徒耗心神之举。”
“他既划定我的凡俗退路,心中便已将我视作无害的。”
老农冷笑出声。
“吴粥死前,也觉得自己能辖制他。”
“白玉京那三个降神的仙官,初见他时,哪个不当他是泥坑里的蚂虫?”
“这小畜生最喜示弱于人,暗度陈仓。”
“你与他同门相称,理当比老朽更懂他的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