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遗憾,玄穹就是如此强盛。
光影扭转,破屋瓦匠巷的景象重新凝实。
草席在穿堂风里慢悠悠打着旋儿。
他背着手站在门槛内侧,眉宇间的烦躁早已散去,漠视一切的平淡。
“厉害。”
玄穹吐出两个字。
反噬轰然而至。
陈根生身躯颤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阿菱趁势挣脱了那只枯爪,水汽疯狂涌出,顷刻间气机圆满。
活了这么些年,倒是头一遭离鬼门关这么近。
玄穹摇了摇头。
“你这堪称是我见过最强的虚实。”
“把道则修到能从现世剜走一块自成乾坤的份上,云梧几十万年,寻不出第二个。”
陈根生瘫伏地面,躯体衰败佝偻,尽显老态,宛若八旬衰翁。
当他重新抬眼,神情一片满哀,全身修为灵力损耗殆尽,已然行将濒死,处境看着可笑又悲凉。
玄穹继续道。
“但是即便你刚晋升了炼虚,预借了当下境界的所有寿元,拿命换来这么一手,同我比仍是天差地别……”
玄穹叹了一口气。
“何其遗憾。你无需预借,就不会落得如今这般惨烈下场。奈何你只要听闻李思敏,便再也克制不住心绪。放心,我自始至终,从未对你师妹出手。”
陈根生唇微动,喷吐出来的气流,微弱得连跟前的灰尘都吹不起来。
“多谢…”
费力地翻转过脸,下巴磕在石板上,半截舌头僵硬地在嘴里打转。
“可惜,打……我打不过你……”
陈根生喉咙里泛出浑浊的水泡,话语碎成一截一截,连不成整句。
“天尊……天尊传了话……要我杀你……”
“只是我…就是一只蜚蠊……你这种生来坐高台的仙人……我大概……一辈子也打不过……”
老人两只手在泥地里抓挠,抠出了几条血痕。
眼眶深陷进去,眼白浑浊一片,没有半分凶光,只剩下行将就木的溃散与哀告。
“思敏…”
玄穹静静聆听。
内心却是无比震撼。
这人心智诡谲,行事也是阴狠决绝,本有莫测的诸多底牌,却因一听到李思敏三个字,居然贸然动用预借。
落得如今下场,涡虫也无催动可能。
陈根生说到李思敏,只是笑了笑,像个被冬雪压塌了草屋的凡俗老农,不停数落自己的不是,埋怨自己命贱骨头软,怪自己不该妄想翻过那座高不见顶的大山。
玄穹眉心微微平展,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心肠早就该硬得跟铁一样。
可这手掌抬起来,迟迟按不下去。
“罢了。”
话刚说完,玄穹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