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陆自愿献祭,万年光阴里的皇朝更迭、士子苦读、凡夫争竞,尽数被压缩成这一团混沌元质。
那些依附在疆土上的念头没有消散,反倒借着这副怪异的身躯,各自成了气候。
虚无之中,陈根生的意念化作一声闷喝。
争吵停下。
陈根生怒意上涌。
“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重新归于平静。
意识慢慢往四面铺展。
这一探,他的心猛地往下沉去。
四周黏稠滞涩,也没有方向。
“这里是虚实。”
陈根生太熟悉这股感觉。
以往施展虚实道则,身躯穿行在真假之间,便是这般非生非死,非存非灭的境况。
那时候,道则是他手中的钥匙。
心念一转,便能重新踏入现世的青石板街,或者遁进无何有之乡避开杀伐。
可眼下……
他现在根本没有道则。
他被关在这片不真不假的夹缝里了。
“出不去了啊?”
陈根生低低自语。
有些懊恼。
早知如此,先前便该忍上一忍,留下一条膀子也好。
肚腹里那两股念头稍微消停了片刻,便又细细碎碎地讲起话来。
“四肢尽弃,形骸俱毁,此乃大不敬。”
“肚饥吞石是常理,留着手脚给外人剁了当下酒菜,便算全了礼数?”
陈根生摇了摇头琢磨着当下的处境。
“那女人,此刻怕是在外头大笑罢。”
陈根生自嘲地念叨着。
正思量间,头顶泛起一阵涟漪。
坚实的空间壁垒上,拱起一个鼓包。
“玄穹找进来了?”
下一刻,鼓包破裂。
陈根生心头猛地一跳。
“涡蚺?”
足足五条肥嘟嘟的涡虫,接二连三落进夹缝,欢快地盘旋在他残破的躯干四周。
最前头那条甚至凑上前来,蹭了蹭陈根生光秃秃的肩头。
陈根生欣喜道。
“你们是怎么来的……”
一条涡蚺在虚实里翻滚腾跃,盘旋两圈。
顺着陈根生左肩钻了进去。
剩下四条紧随其后。
奇痒钻心。
陈根生残破的身子抽搐。
手臂生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