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在洞府,养了一池无目鱼。此物通人性,专好听活人临死前的哀求声。上月收了个女弟子,天生缺了半窍,竟把整座后山的家眷全沉进池子里,就为了听个响动。”
旁侧一位枯瘦修士摇头。
“这算何等奇事?我门下徒弟去参悟什么母子连心咒。他将自家生母封进一口铜钟之内,每日卯时撞钟三千下。说是钟声每响一声,他便能从他娘身上剥下一年寿数。”
“前日我路过他的道场,那口铜钟早锈死,他还在那一下一下地撞,口中还直嚷着孝感动天。”
两人聊得煞有介事。
“大爱无疆!”
后方更有几位青戒修士聚在一处,评头论足起来。
“赤炎天那边的风土,诸位可曾去赏过?”
“蛮荒之地,有何可赏?”
议论声此起彼伏。
玄穹眉头一皱,陈根生也静默地悬在半空。
有人谈玄论道,有人追忆往昔家犬产崽,句句话不沾当下,字字皆是顾左右而言他。
不过片刻。
十二位修士暗自结阵,唯有一线近乎虚无的蚀骨黑芒,自背后击去陈根生的后心。
居然偷袭。
这一击,借着数十位修士闲聊的杂乱神机掩盖,不可谓不阴损。
破空声未至,又是横生变故。
人群中几个仙人挡下这一杀招,怒骂道。
“大胆狂徒,休伤我陈仙尊!”
天穹之上,白玉京群仙面色微变。
“尊你妈。”
“反骨孽障见陈根生势大,便妄图纳投名状!”
方才出手护持陈根生的几名修士,横眉竖目,莫名也指着对面结阵的同僚破口大骂。
“你若再吠一句,老子撕烂你那张狗嘴!”
这几人嘴上痛骂,暗地里却频频觑陈根生的反应。
面子算得什么呢,只要能保全狗命,便是给这云梧的新魔头当牛做马,也不过是换个主子罢了。
反正天尊也不一定下场。
两边唾沫横飞。
玄穹半闭着眼,充耳不闻。
陈根生笑了笑。
吵闹声渐次低了下去。
他说道。
“反我的,今天都要死。”
简简单单一句话,众人心神俱震。
十二名结阵修士几乎要当场叩首求饶。
而另一侧,方才出手护持的几名修士则长舒一口气,眉梢挂上喜色。
一位青冠老者长揖倒地,朗声高呼。
“陈仙尊圣明!这些正派修士早该神形俱灭!我等愿为仙尊前驱,荡平这些……”
话音未落。
陈根生再次开口,又让漫天白玉京修士肝胆俱裂。
“纵然归顺于我,今日也须赴死。”
“我出卖兄弟李蝉,尚且日日思虑,不得安宁。你们却顷刻便能做出取舍,真叫我好生恶心!”
“白玉京的附庸,两面逢迎,一旦大势不妙便出卖同袍。我是要留你们这等秽物,辱没这一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