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抬声,语气温和,面上含着笑意。
“你若执意留我,我必死无疑。”
周下隼愣在原地,沉默着也低头。
风又起了一阵。
终于是喉结上下滚了滚,悲道。
“那算了。”
“我不想勉强你。”
“要是所有人都死了,这般坚持也就没有意义。”
“多宝如今不在宫中,正藏在一处附属门派的杂役房看守茅厕,再借他自身的道则掩去踪迹,无人能够识破了。”
“你安心走便是。”
李蝉两手仍旧缩在袖里,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
“可有什么能帮你的?”
周下隼直视李蝉。
“那珠子你是何处得知的?”
李蝉听了也不意外,直说道。
“是我于梦中窥见的。”
“梦中三十六道道则锁链节节碎裂,散作劫烬,只在天穹中央悬着一枚圆融珠子。”
“接着陈根生抬手,将那珠子取走。”
“然后他很爽。”
“而后,我大梦惊醒。”
周下隼大吃一惊。
“什么叫他很爽?”
李蝉无语。
“就是字面意思。”
“爽便是爽快,梦里我见他念头通达,郁气尽散。”
周下隼闷声吐气。
“此行我出来,对多宝什么帮助也没有……”
“阿鸟啊,活在当下吧。”
李蝉撂下这半句话,半点不再耽搁。
走了两步脚步收住,只因前路发大雾,有个脚步声渐次响起。
先前那个会分身的灰鳞怪人,缓缓在雾中显露真身。
它垂在身右的手掌,提拎一蓬血污,多鸟仙宫当世掌教的头颅悬荡,血不断坠下。
不久之前,他还在恭领老祖周下隼的法谕,返回宗门。
眼下却是瞳目圆睁,死而难瞑。
怪人停下脚步,淡淡道。
“把多宝道人交出来。”
周下隼一张脸赤红如烧,腮畔的虬肉连连抽搐,怒火攻心,身躯发抖。
“你敢残杀我徒子徒孙?!”
“师伯,出手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