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您告诉玛尔斯陛下墨墨和我的关系,对吗?」格雷的眼神暗了下来,「而现在您又打算用这件事威胁我?」
「没有人敢威胁你,格雷。」校长说,「但是你太强大,太危险了,有人需要你的把柄。」
「哈,这麽看来,我当初将儿子交到你手里,真是愚蠢极了。简直就是将羊羔亲手送入了狼窟里。」格雷的脸变得阴冷,「我以为你会不一样,我那麽信任你,而你却辜负了我,我的老师。」
「我向你保证格雷,和我一起先回灰塔。」校长低沉地说,「我绝对不会让墨墨出任何事。」
「我发誓不再伤害任何人。」格雷的眼眸冷若冰霜,「但墨墨是例外。你作为父亲,应该也可以理解吧。」
格雷又打了个响指,光明教堂从左到右,建筑上玫瑰窗依此破碎,古老的墙壁上布满了冰霜裂痕。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格斯等人连呼吸都快停止了。空中的雨滴都凝结成了冰碴,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刀刃抵着他们全身上下每一处空隙。如果格雷想要他们的命,那估计也就是再打一个响指的事。
难怪曾经毫无依靠丶年纪轻轻的格雷能够轻而易举地统领军部,他一个人的实力大概就足以和大半个帝国抗衡了吧。
「结束了,今晚就到这里。」格雷转过身,踏入雨幕。校长望了眼身後已经沦为废墟的大教堂,无声地叹了口气,跟上了格雷离去的脚步。
--------------------------
雨水落在了玻璃窗上,发出了淡淡的嘈杂声。希恩的疑问过了过了许久也没等到赫莱尔一个准确的答覆。
「你认为记忆对於人来说重要吗?」
「当然。」希恩没有想就回答了。
「既然这麽重要,为什麽人还是会遗忘呢?」赫莱尔又问,「无论是快乐的记忆,还是痛苦的记忆都会随着时间忘却呢?」
「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每个人都这样,该忘记的忘不掉,不该忘的想不起。」
「我觉得记忆这种事不重要,因为即使全部忘掉了,只要经历过,总会有些东西会留下。」赫莱尔拿起桌上的骨瓷杯,「就像我们要去烧制这样一只精致的杯子,记忆不过是帮它定型的过程。」
「所以你恢复记忆後,也不会改变,对吗?」希恩望着赫莱尔,「我可以这样理解你刚刚说的话吗?」
「你需要这样直白吗?」
「你的态度对我很重要。」
「喂喂,你这有点像威胁我的感觉。」赫莱尔玫瑰色的瞳孔不由眯起来,「那我说会,我是魔鬼,我就该毁灭世界啊,你打算怎麽做?你是不是要和我同归於尽啊!」
「还能同归於尽吗?」希恩愣了下。
「这是什麽表情,你以前不就握着把小匕首,抵着胸口上,威胁过我吗!」赫莱尔略有气恼,「你为什麽惊讶?这都是你干过的事啊!」
「那是之前我们有契约……」
「现在也一样。」赫莱尔双手抱胸,「以躯共生,以灵同死。」
希恩怔了怔。这时有人敲门走了进来。
「一队人马将要进入都城,兰伯特带了一部分人先回来了。」林带了来最新收到的情报。
第106章雾月悲歌03
马蹄踩踏过地上的泥泞,溅射出点点水花。
「兰伯特大人,我们擅自回到都城真的不会受到陛下的处罚吗?」副官问。
「受处罚又怎麽样,我倒希望是自己弄错了。」兰伯特面色凝重,「如果是与那个男人为敌,就必须小心翼翼。他把我们调离,肯定是想达成什麽目的。」
马匹发出了嘶鸣声,最前方的先锋突然停下,後面几人差点没反应过来撞到一起。兰伯特立刻拉住马绳,他抬起头,傻眼了。
前方根本不是他离开前的都城,恢弘高耸的灰色墙体变成了断垣残壁的废墟,只剩下临时布置的铁丝网和西南方向的圣维亚之门孤零零地屹立在原处。
是他们走错路了吗?还是他们都产生幻觉了?那可是灰墙啊!帝国百年前就存在的标志性建筑,怎麽会沦为这幅残破的模样!
「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都城到底发生什麽了?」副官的脸色露出恐慌。
「这里真的是都城吗?」士兵们都难以置信。
「回皇宫。」兰伯特内心砰砰跳着,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们绕着废墟转了一圈,竟发现其中还躺着不少负伤的巡逻兵,兰伯特出声询问,才知道兽人乘船袭击灰墙的事情。
「兽人到都城了?我们回来的路上怎麽什麽也没碰见?」副官睁大眼睛。
「只能说我们运气好了。」兰伯特咬了咬牙,意识到帝国又被摆了一道。
他们继续往都城内部驶入,发现路边聚集着一大批的神职人员和信徒,他们有的抱着金色的神像,有的高举着红本的《光明旧约》,似乎在举行一场游行。
兰伯特他们跟在这些人的身後,没多久就明白了这场游行的原因。
光明大教堂不见了?兰伯特额头上的青筋跳动着,他们只是离开了一小段日子,但都城内的变化已经到达了无法理解的地步。灰墙被炸毁也就算了,那麽大一座的教堂怎麽可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凭空消失呢!
「残暴肆虐的萨尔菲德四世,他杀害兄长姐妹,轻蔑教廷神权,如今还要将光明驱逐出帝国!他是不仁的暴君,是不详的化身,是恶魔的夥伴,玛尔斯·萨尔菲德啊!光明神将永世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