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丰润的脸颊陷下去几分,衬得那双眼睛越大了,水光盈盈的,像两汪蓄满了雨水的春池。
她的头有些散乱,几缕碎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唯有那双眼睛,看见门外的人时,倏地亮了。
“皇兄!”
那一声唤,带着哭腔,带着委屈,带着这两日积攒的所有酸楚。
下一瞬,她便扑了出来。
整个人撞进姜君玥怀里,两只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呜咽声闷在他的衣袍里。
姜君玥手里的托盘晃了晃。
他微微垂眸,看着埋在自己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她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猫,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骨头里去。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手里的托盘往旁边一放,熟练的弯下腰。
一只手托住她的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轻轻一捞,便把人横抱起来。
她轻了,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两日绝食,果然是实打实的。
姜袅袅缩在他怀里,两只手自然而然地环上他的脖颈,脸埋在他颈窝里,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他喉结上。
她身上有股幽幽的香气,是常年用惯的香,混着她自己的气息,钻进他鼻子里。
他就这样抱着她,跨过那道她关了两日的门槛,一步一步往殿内走去。
他的步子很稳,稳得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生怕颠着碰着。
日头从窗棂里斜斜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金砖上,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她就那么窝在他怀里,不动,也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两只小手抓着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了一般。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颗脑袋。
目光从她乌黑的顶,落到她露在外面的一截莹白的耳廓,再落到她因为消瘦而愈显得纤细的脖颈。那截脖颈就那样毫无防备地露在他眼前,细得像一折就断。
他的目光沉了沉。
抱着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分。
“皇兄……”
怀里的人忽然闷闷地唤了一声,声音软糯,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像猫爪子在人心口挠。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沉了些。
“你怎么才来……”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那样看着他。
“父皇母后都来过了,你都不来……”
她说着,嘴便瘪了下去,委屈得像要哭出来。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极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只有眼底有一丝极浅的涟漪,转瞬便敛去了。
“皇兄这不是来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地看过去。那目光沉沉的,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物事。
她浑然不觉,只是把脸又埋回他颈窝里,蹭了蹭。
“袅袅饿不饿?”
他问。
“饿……”
她的声音闷闷的,“可是不想吃……”
“不行。”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不吃也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