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水处架着一座竹榭,飞檐斜斜地探向水面。
池中锦鲤悠然来去,红白相间,在碧水中拖出缕缕绮丽的影。
角落里密密地种着茉莉与栀子,枝叶交缠,花开时节,风一过,满院都是清甜的香气,甜而不腻,幽幽地往人衣襟里钻。
午后,姜袅袅坐在临水的竹榭之中。
竹榭架在碧波之上,凌空而立,四周垂着细细的竹帘,半卷半放,将日影筛成一片一片的金箔,碎碎地落在她裙裾上。
偶有落英从的树上飘下来,粉的白的花瓣悠悠地坠入池中,在水面上打了几个旋,随着涟漪慢慢地打着转,像是舍不得沉下去。
周围满是亭亭的荷花,碧绿的荷叶高高低低地撑着,荷花从叶间探出头来,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穿了一袭蓝色的衣裙,介于天色与水色之间的蓝,像夏日午后被云遮了一角的晴空,衣料是上好的软烟罗,轻薄如雾。
随着微风轻轻浮动,裹着她纤细的身段,像是一朵开在水边的蓝色鸢尾,亭亭玉立,遗世独立。
她坐在亭中,凭栏而望。
一只手搭在栏杆上,手指纤长白皙,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另一只手探出栏杆,触上了最近的那一朵荷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是一朵开得正好的粉荷,花瓣层层叠叠,薄如蝉翼,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她的指尖落在花瓣的边缘,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捻着,像是在与一朵花说着悄悄话。
她的侧脸在日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风忽然紧了些,将半卷的竹帘掀开一角。
日光趁机涌进来,落在她脸上,将那张眉眼温柔的面容照得纤毫毕现。
风掀起了她的裙摆。
那一角蓝色的衣料从栏杆的缝隙间探出去,在风中轻轻飘动。
荷香裹着她身上的冷香,在风中缠缠绕绕,两种香气交织在一起,随着风飘散开去,弥漫在整个池面上。
池中的锦鲤不知什么时候游了过来。
摇着尾巴聚在亭边的水面上,嘴巴一张一合地探出水面,久久不肯离去。
它们围在竹榭下方,像是在仰望着什么,又像是在贪婪地嗅着那从亭中飘下来的香气。
偶尔有一尾胆大的跃出水面,激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姜袅袅浑然不觉。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指尖下那朵粉荷,目光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叶青玄端着药碗,穿过长廊。
他五官生得与旁人不同,清冽到近乎冷淡的出尘之气,走在日光下,淡色的道袍裹着修长清瘦的身形,步履从容而沉稳。
远远地,他便看见了那幅画面。
碧波之上,竹帘半卷,荷风轻拂。
那一抹蓝色的身影倚在栏杆边,裙摆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荷叶,落在那个凭栏而坐的身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的手指在药碗的边缘收紧了一些,碗中的药汁晃了一下,险些溅出来,他迅稳住了手腕。
匆忙垂下眼,抬起脚,快步走了过去。
“公主。”
叶青玄的声音落在竹榭里,语气说不上恭敬,没有卑微,没有刻意的讨好,不卑不亢,像是在唤一个与他身份相当的人。
姜袅袅从荷花上收回指尖,转过头来看他。
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好奇。
她确实想不明白。
这个气质清冷出尘的道士,为什么会安安静静地留在宫里,日复一日地替她熬药,从不懈怠。
他不像是会听命于任何人的人。
他在姜君玥面前的样子,不跪,不拜,不行礼,只是微微颔,算是尊敬。
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害怕帝王的权威而留下来?
姜袅袅看着眼前那碗药,没有像往常一样端起来一饮而尽,反而直视着叶青玄。
“叶道长要在宫里待多久?”她问。
声音轻轻的,软软的,眉眼间没有公主的骄矜,只有一种单纯的好奇。
阳光从竹帘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将她白皙的肌肤照得近乎透明,蓝色的衣裙裹着她纤细的身段,像一朵开在水边的蓝色芙蓉,安静而美好。
叶青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