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大殿中,时间在沉寂中缓缓流淌。
真波口中说着要从第一个神通开始学起,实际上,他体内第一个运转起来的,却是“正立无影”。
他要搞清楚,刚才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门神通上“失灵”。
通过天眼对墙面上那些文字及神通符文的解析,真波渐渐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他没有再进入第一次触摸墙壁时那种玄妙的“顿悟”状态。
那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机缘,需要在“通澈空灵”的心境下才能触。
而此刻,神式就在不远处虎视眈眈,他必须时刻分出一部分心神来防备对方,根本无法达到那种物我两忘的境界。
那种顿悟状态,是学习神通最快的方式。而且,根据每个人的个性、资质不同,往往能领悟出不同的能力,延伸出不同的修行方向,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次一等的学习方法,是通过构建在墙面上的神通符文来进行解析。
如今,墙面上还剩下三十四枚完整的神通符文。“逆知未来”神通,连同其文字和符文,都已经被神式那道激光剑彻底毁去。
“五行大遁”的文字内容被消去了一半,但好歹神通符文还在,影响不是很大。
符文的解析,没有意境顿悟那样直达心灵、醍醐灌顶般的快,而且十分考验一个人的资质和领悟能力。
好在真波在“游神御气”上的造诣不低,这门神通极大地提升了他的解析能力、领悟能力以及精神力。
因此,就算没有进入那种玄妙的顿悟意境,他至少也能看懂这些神通符文所蕴含的道韵和规则。
再次一等,就是直接阅读墙壁上的文字内容了。
之所以说这是三种方法中最低层次的学习方式,是因为文字的解析,不可避免地带有一定程度的固化成分。
真波自己触各种神通时所获得的信息,其实就是“文字”版本,也是最容易快上手的一种版本。
但与他自己触时得到的那些干巴巴的文字描述不同,这面墙上的文字内容,是那位留下神通的不知名前辈,做了极其详细的解析,还附带了各种施展的经验、技巧,以及对各种神通的优缺点、克制关系、扩展方向等等的说明。
因此,看起来文字内容是最低等层次的学习方法,但因为那位不知名前辈写得实在太过详细,在真波看来,就像是一位教学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师,将各种高深的知识掰碎了、揉烂了,然后一点点喂到自己嘴边。
自己甚至不需要去咀嚼,连消化都不用,直接就能将其吸收,化作滋养自身的养分。
真波静下心来,将“正立无影”的文字解析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终于明白了刚才自己施展这一招时为什么会“失灵”。
原来,这些神通之间,存在着某种隐性的搭配关系。
某些神通之间的搭配,是正面的增益效果;而某些神通之间的搭配,则是负面的减益效果。
不巧的是,“颠倒阴阳”与“正立无影”,就属于那种减益型的搭配。
【颠倒阴阳:可使天地失其序,日月失其常,犹言颠倒是非,混淆黑白。谓之神牢天劫,乃是万物之逆旅,倒转乾坤是也。注:可以扰乱阴阳,掩盖天机。】
【正立无影:可以隐去身形,步日月无影,同时也没有实体,更能隐藏一切气息,能使攻击无效。】
从这两个神通的解析上就可以看出,“颠倒阴阳”的核心在于一个“扰”字和一个“掩”字。
而“正立无影”的核心,则在于一个“虚”字和一个“隐”字。
后者需要在一个不受干扰的状态下,才能正常地达到“虚”与“隐”的效果。
但偏偏在那个节骨眼上,真波正处于领悟“颠倒阴阳”神通的阶段,这门神通的道韵自然而然地在他周围弥漫,本身就与“正立无影”的意境有些相悖。
再加上凌仙儿被抛飞过来,结结实实地撞在墙上,瞬间打破了他与墙壁之间那种微妙的平衡。
多重因素叠加之下,不仅让他从虚化状态中现出了身形,而且在短时间内,受到“颠倒阴阳”道韵的影响,他无法再次顺利地进入“正立无影”的状态。
如今,既然搞清楚了问题的根源,真波心中就有了计较。
他意念微动,并没有刻意去催动“正立无影”进入完全的隐身状态,只是让自己的身体,达到了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虚”的意境。
在这种状态下,他虽然还停留在原地,肉眼可见,但大筒木神式的物理攻击、法术攻击,甚至是精神层面的攻击,都会如同穿过空气一般,直接穿透他的身体,而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这样一来,几乎就断绝了被神式偷袭的可能,他也能更好地集中精力,去领悟墙上的那些神通。
时间在沉寂中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就过去了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