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家主偏殿。
正中悬挂的那幅猛虎下山图上,虎目在光影交错中仿佛活了过来,炯炯有神地盯着下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魂晶燃烧后的特殊气息,在空旷的大殿中缓缓流淌。
顾靖玄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面前那只魂芥袋的袋口,目光闪烁不定,脸上神色阴晴变幻。
良久后,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指尖在袋口的金丝绣纹上划过。
那位厉前辈,只取了几件物品,数量与擒获敌人的数量差不多一致。
这表明了什么?
表明那位前辈很懂得分寸,一分付出一分收获,绝不贪功。
但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自己顾家给出的这些东西,远远达不到打动那位前辈的地步。
人家只是象征性地收了几件,算是给了自己这个家主一个面子,不至于让自己太难堪。
想到这里,顾靖玄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起来,出笃笃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这关系到接下来他的谋划,厉飞雨的态度至关重要。
若是那位前辈不肯全力出手,他所有的野心都不过是镜花水月。
顾长空挥了挥手,示意顾长空下去休息疗伤。
看着儿子那张苍白的脸和身上尚未干透的血迹,顾靖玄心中虽有几分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至少,人还活着,没有被那座恐怖的阵法绞杀在里面。
“以后,非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去打扰厉前辈。”
“是,父亲!”
顾长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大殿,脚步还有些虚浮。
他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口,大殿角落的阴影中便有一阵细微的波动传来。
一名身着夜行衣的密探如同从黑暗中生长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浮现,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家主,樊家高阶供奉李玉成在拜访长孙城主后,又马不停蹄地去了一趟花家。”
密探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哦?”
顾靖玄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伸手指捻了捻颔下的胡须,若有所思,沉默半晌后,又问道:
“李玉成在长孙家、花家各自待了多长时间?”
“差不多,都在半炷香时间左右。”密探神色肃然地回答道。
“李玉成离开城主府、花家时的神情如何?”
顾靖玄又问,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密探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离开城主府时,略显沉重。离开花家时,似乎略带兴奋。”
顾靖玄的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却没有再多问什么,挥了挥手:“好了,你下去吧。”
“是。”
密探的身影再次隐入了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殿内恢复了一片寂静,只剩烛火噼啪作响,偶尔有灯花爆开的声音。
“看来刑供奉的猜测所言不虚。花泰弘,你的优柔寡断,这一次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顾靖玄心底怒哼了一声,抬起头,冲殿外大声道:“来人!让风供奉来见我!”
“是!”殿外传来应答声,紧接着是一阵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