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骨静静地躺在真波掌心,洁白晶莹,宛如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羊脂美玉,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荧光,散出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骨质纹理之间,隐隐有一丝丝难以言说的道韵在流淌。
“这是向死而生的生机道韵,竟然与‘起死回生’神通在某些地方神似……”
这一念头在真波脑海中一闪而过,如今最重要的,是这截指骨的主人。
他将目光投向那座始终笼罩在诡异寂静中的偏殿,朗声道:“道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鬼鬼祟祟,未免太有失身份了吧!”
话落瞬间,一道怒吼自虚空中炸响。
“大胆贼子,竟敢倒反天罡,以下克上,犯我白骨魂域规矩,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那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刺耳欲聋,仿佛要将人的耳膜都撕裂开来。
声音中蕴含着一股霸烈至极的意志,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咆哮,又好似蝼蚁仰望苍穹巨龙,自身生出无比渺小之感。
除了真波之外,所有听闻此声的魂体都面露痛苦之色。
有人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在地上翻滚;有人口鼻溢出黑色的血液,气息紊乱不堪;
有人直接瘫软在地,双目失神,仿佛魂魄都被那道声音震散了。
就连那具通灵分身也不例外。
断了一腕的长孙权听到这个声音,先是愣住了片刻,随即脸上露出凄然惨笑:“是他,是他……他居然还没放弃我!”
看来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所以对方才会在这个时候出手相救。
只是……明明可以提前出手救下自己的,却非要等到最后一刻才出手。
为了救自己,反而让自己断了一腕。
如果他早点出手,自己这只手根本就不会被斩断!
既然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了!
长孙权心底那丝仅存的愧疚之心,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刺骨的恨意。
远在丰阴城另一端,正率领众多顾家供奉赶往樊家府邸的顾靖玄,此刻也是心神剧震。
借助通灵分身的感应,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虚空中那道声音蕴含的恐怖威势,浑身一颤,汗出如浆,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这、这个声音……这、这种威势……难道是、是……那、那个……”
他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信。白骨将军真的来了!
那位常年驻守在白骨山上的白骨魂域统治者,居然真的出现在了丰阴城!
“他怎么可能来得那么快?难、难道是借助传送阵……”
顾靖玄虽然心中震撼,但脑子转得极快。
樊家府邸已经遥遥在望,黑色的院墙在昏暗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再回头看向身后,那些顾家供奉们一个个气势如虹,毫不掩饰地从丰阴城上空掠过,拉出一道道五彩炫目的遁光尾线,正急朝樊家杀去。
顾靖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这是早就经过深思熟虑的计划:由真波牵制住城主府,而自己以雷霆之势铲除樊家,连根拔起,不留后患。
长孙、樊家既除,剩下一个摇摆不定的墙头草花家,根本就不值一提。
所以,如今城主府那里就只能相信“厉前辈”了。
现在这种情况,中途停手是绝不可能的。
为今之计,只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胜了,顾家当取代长孙、樊家、花家,成为丰阴城唯一的正统。
败了,顾家将彻底在丰阴城除名,从此烟消云散。
顾靖玄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如铁,大手一挥,沉声道:“加前进!今日,樊家必亡!”
身后众多供奉轰然应诺,遁光的度又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