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只手,就是如同感受不到疼痛的机械般,依然死死扣住原处,甚至因反作用力而箍得更紧。
而在笪光逐渐漆黑的视野里,鬼脸面具男的叫骂踢打恍若隔了层厚厚的水幕,等费劲钻导过来耳膜时,它们早都扭曲变样。
诸多身体感觉离他殊远,乃至犹疑现今的这副躯壳,是不是已放弃脱离自己。
至于,眼见情况如此被肥猪僵持住,鬼脸面具男则是乍然停止继续无谓踹打。
反倒主动选择冷静下来,令某种更为瘆人的气息逐步弥漫满此地空间。
认真审视过自己脚下这团顽强的丑陋阻碍,就好似在电脑端系统上检测到需要被彻底抹除的错误代码。
他觉得,这烦人的拉扯游戏理应彻底结束掉,现在是时候该启动清除无用病毒的程序。
嗬,既然你这么想死……
“啊!”笪光出声短促惨叫。
鬼脸面具男俯身,一手化作鹰爪戾狠勾攫他沾满血污,跟粘连成片的头,根处传来撕扯皮肉般的剧痛,让当事人濒临涣散的意识被强行拽回半瞬。
模糊的视域中,他撞见到对方面具裂缝后那双眼睛——里面翻滚的已非人类情绪,而是某种无机质般,纯粹渴望的毁灭欲。
“去死吧,猪猡!”咆哮宣判中,对方腰腹力,竟把笪光肥硕肉躯硬生生拖拽至楼梯边缘口。
紧接着,鬼脸面具男右脚高抬,蓄满全身的憎恶和蛮力,像踢开某袋使人厌呕的垃圾,狠狠跺击他腰侧!
“嘭!”
“不要!”
惊骇的痛呼与实心的钝响同时炸开。
笪光彻底失重,肥硕胖身转变成截被砍倒的朽木,背对着深不见底的黑暗井口,翻滚、碰撞,开始漫长的坠落。
“咚!”
“砰!”
哐啷——!
肉体跟台阶的撞击声连绵不绝,沉闷如擂鼓,其间夹杂牙酸且细碎的怪音。
一圈,两圈,三圈……
他的惨叫在每次碰撞中被折断碾碎,变得断断续续,直至渐弱,为无情的坠落声彻底吞没。
双手抵撑在四楼的栏杆上,鬼脸面具男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声在空间内浑浊回荡。他把手机光柱投向下方。
现楼梯间空无人影,只有几处台阶上,泼洒有大片新鲜黏稠的血迹,在探照灯冷白光线映衬中,反射出暗红近黑的违和油亮泽度。
没有任何呻吟动静由下传导上来。
那头肥猪…应该是死了吧?
从四楼滚落到三楼平台,这么长的死亡螺旋和密集的硬物撞击,就算侥幸留存了口气苟喘,也绝对是筋骨尽断、昏迷不醒的重伤。
为此,鬼脸面具男心头久久翻涌的暴怒,伴随那目标切实坠落消失,总算可以略微舒坦平复,但下一秒,更尖锐的焦虑便似标枪般刺入进来,——缪斯已经逃开这里了。
意味着,她随时会引来源源不断的麻烦——老师、保安,乃至是警察。
每秒飞流逝,危险都在呈指数级增长。
自己耗不起,这可能收拢的包围抓捕时间。
黑暗中,鬼脸面具男最后果断看了眼楼梯楼梯井深处——那片吞噬掉笪光的幽闭之地。
然后,他转过身,朝奔实验楼另外一侧的应急通道快疾驰。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迅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四楼重归死寂,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只独剩那蜿蜒向下,点缀于台阶上的新鲜血痕,经淡漠蟾光的涂抹,顽固闪烁潮湿微弱的亮光,它固执铭记着几分钟前,某个厚实灵魂曾被强行拖拽坠落的轨迹。
而在从三楼上方看不到的转角平台暗处,那具肥胖如被人刻意遗弃的货物肉躯,这会正以胎儿般姿态蜷缩,静止得令人心窒。
粘稠的鲜血仍未止息,悄由笪光凌乱丝间缓缓渗出,顺沿油腻脸颊,和他脖颈的轮廓蜿蜒流下。
最终在地面上,无声聚拢成小滩不断扩大,暗红近黑的润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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